暴雨如注，砸在“深海号”厚重的钢甲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。
货舱底层的空气潮湿阴冷，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和铁锈味。武念被粗粝的麻绳反绑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，手腕处的皮肤已经被磨出血痕。她垂着眼眸，呼吸平稳得有些诡异，仿佛此刻不是身处绝境，而是在参加一场无聊的茶会。
傅景深站在她面前，手里那把沾满泥土的铁锹还在滴水。黑色的液体顺着锹刃滑落，滴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，晕开一小滩刺眼的暗红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那枚定制的白金袖扣，是他今晚最后的体面。
“武念，你总是这么冷静。”傅景深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哪怕到了这一步，你还是不肯求饶吗？”
武念抬起眼皮，目光轻轻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。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心尖上，却带着漫不经心的疏离感。
“傅先生，您是不是太累了？需要休息吗？”
这句话，她在书房里说过一次。当时是为了试探他的底线。现在，它是为了确认他的疯狂。
傅景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没想到，这个被他视为待宰羔羊的女人，竟然还能笑得出来。
“闭嘴。”他厉声喝道，手中的铁锹重重地顿在地上，激起一片尘土，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？林婉已经死了。而你，将是下一个。”
武念没有反驳。她只是微微侧头，视线越过傅景深的肩膀，落在他身后那个巨大的、标有“武氏集团”字样的密封集装箱上。
那是她刚才挣脱绳索时，无意间撞开的。
箱门半掩，里面并没有货物，只有整齐排列的黑色硬盘盒。每一个硬盘盒上都贴着标签：海外资产转移记录、离岸账户流水、以及……武家父亲签字授权的原始备份。
傅景深从未想过销毁它们。因为这是他控制武家的唯一把柄，也是他洗白所有非法资产的钥匙。他以为这里只是一个临时的中转站，却忘了，这里是武家旧仓库改装的地方，每一寸土地都刻着武家的名字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傅景深察觉到了她的视线，眉头紧锁。
武念收回目光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在想，傅先生今晚的演出，是否太过投入了些？”
她轻声反问，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恐惧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傅景深冷哼一声，似乎被她的镇定激怒。他一步步逼近，靴子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武念，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杀林婉吗？”他突然问道，眼神变得幽深，“因为她是我完美的挡箭牌。但现在，她不需要了。你也不需要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，扔在武念脚边。
那是一只破碎的玉镯。
碎片散落在水渍中，折射出微弱而冰冷的光。
武念的目光在那堆碎片上停留了一秒。
第一章，这只祖传玉镯戴在新欢腕上，是傅景深对武家公开的羞辱；第二章，武念强行摘下它，是无声的反抗；第三章，傅景深将其捏碎在掌心，是毁灭的信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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