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丞相府朱红的大门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极了上一世，江家满门抄斩那晚的雨声。
江晚坐在喜床上，大红嫁衣如火，却冷得刺骨。
她指尖摩挲着袖中那半块染血的玉佩。
碎片边缘锋利，早已割破她的掌心，血珠渗出，混着雨水，滴落在床榻的锦缎上。
无人知晓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稳，压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。
门被推开。
钟离渊走了进来。
他一身大红的喜服，衬得那张俊美却阴鸷的脸更加妖异。
手中端着一只白玉酒杯。
杯中液体幽蓝，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那是见血封喉的“牵机引”。
“阿晚。”
钟离渊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伪装的温柔，像是一条毒蛇吐信。
“喝了它，我们便是夫妻了。”
江晚抬起头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她看着那杯酒，仿佛在看一杯毒酒。
不，就是毒酒。
上一世，她就是在这杯酒后，眼睁睁看着钟离渊将匕首送入父亲的心脏。
这一世，她要让他死。
“钟大人说笑了。”
江晚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，语气轻柔，却字字带刺。
“这新婚之夜，喝什么酒？该喝的是合卺酒。”
钟离渊眉头微蹙。
他走近几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藏着审视与杀意。
他在确认。
确认眼前这个女人，是不是那个曾与他有过节的旧识。
是不是那个知道他是叛国贼的江晚。
“合卺酒太俗。”
钟离渊淡淡道，“这杯酒，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。”
“喝了它，你就永远属于我了。”
江晚轻笑一声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酒杯边缘。
冰凉。
带着死亡的气息。
“钟大人真是体贴。”
她抬眼，目光直直撞进钟离渊的眼底。
“只是，我听说，这牵机引，只有赐死罪臣家眷时才会用。”
“钟大人是把我当罪臣，还是当妻子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照亮了钟离渊阴沉的脸色。
他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这个女人，果然知道。
她知道他的身份。
她知道这杯酒意味着什么。
钟离渊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怒火。
他不能在这里动手。
老管家就在门外守着。
若是闹出动静，惊动了禁军，他就前功尽弃。
而且，他还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她是否记得前世的一切。
如果记得，那就必须立刻杀掉。
如果不记得……
钟离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那就更有趣了。
“阿晚，你误会了。”
钟离渊放下酒杯，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。
动作看似温柔，实则暗藏杀机。
只要手指触碰到她的脖颈，他就会用力掐断。
江晚没有躲。
她任由那只手靠近。
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，她突然开口。
“钟大人，你身上有股味道。”
钟离渊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什么味道？”
“血腥味。”
江晚凑近他，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胸膛。
她闻到了。
除了雨水和喜服的香气，还有一股淡淡的、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那是萧景的血。
也是那个替身杀手身上的血。
钟离渊瞳孔骤缩。
他没想到，她会闻到。
更没想到，她会如此冷静地提及此事。
“看来，阿晚今晚经历了不少事。”
钟离渊收回手，冷笑一声。
“不过，那些都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，你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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