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被风吹灭的瞬间，黑暗吞没了整个新房。
只有窗外暴雨如注的声音，像无数只鬼手在拍打窗棂。
江晚坐在喜床上，大红嫁衣沉重得如同铁甲。
她垂着眼，看着面前那杯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酒。
酒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，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钟离渊站在她对面，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容俊美却阴鸷。
他手里稳稳端着酒杯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阿晚，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伪装的温柔，“喝了它。”
江晚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钟离渊手中的玉佩上。
那是半块染血的玉佩。
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钟离渊的掌心，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暗褐色。
第一章它在钟离渊手中摇晃；第二章被江晚捏碎藏在袖中；第三章它作为信物被扔在桌上；第四章它被钟离渊捡起贴身收藏；第五章它被江晚用其碎片划伤钟离渊；第六章它彻底碎裂，露出里面藏着的上一世通敌密信的残片。
而现在，它又回到了钟离渊手里。
不，不是回去。
是重组。
江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枚玉佩，竟然还能复原？
钟离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怎么，怕了？”
他将酒杯递到江晚唇边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喂一只受伤的小鸟。
“这一杯酒，是你江家的命数。”
江晚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她没有躲闪，反而凑近了些，鼻尖几乎触碰到杯沿。
她闻到了酒香，也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。
来自钟离渊的手指。
“夫君说笑了。”
江晚轻声说道，语气温婉顺从，字字却带刺。
“妾身只是在想，这玉佩……”
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钟离渊握着玉佩的手背。
冰凉，僵硬。
“为何在你手中，完好如初？”
钟离渊的眼神骤然一冷。
他猛地扣住江晚的下巴，力道大得让她生疼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江晚任由他抓着，甚至笑得更加灿烂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眨了眨眼，像是在撒娇。
“只是觉得，这玉佩上的血，好像比记忆中更干净了些。”
钟离渊盯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太多东西。
试探，怀疑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他在确认江晚是否知晓他的身份。
也在确认，她是否记得上一世的秘密。
江晚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现在不说，今晚就是死局。
如果说了，可能还是死局。
但她必须赌。
赌钟离渊对权力的渴望，大于对旧情的执念。
“夫君，”江晚忽然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，“萧景要动手了。”
钟离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松开了手，后退一步。
“你知道了什么？”
江晚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嫁衣。
她的动作优雅从容，仿佛不是在面对死亡，而是在赴一场盛宴。
“我知道，萧景早已预料到我的到来。”
她走到窗前，推开一条缝隙。
外面的雨声更加狂暴，掩盖了远处隐约的脚步声。
“他还安排了一名替身，坐在我本该坐的位置上。”
江晚转过身，看着钟离渊惊疑不定的脸。
“那个替身，脖颈后有一块胎记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和我小时候因意外留下的，一模一样。”
钟离渊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他紧紧攥着那半块玉佩，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江晚笑了。
笑得凄厉，笑得疯狂。
“我想说，真正的江晚，已经死了。”
“活着的，是来索命的鬼。”
话音未落，房门突然被撞开。
一群黑衣侍卫冲了进来，刀光闪烁。
为首的正是萧景的心腹，赵统领。
他看着江晚，眼中满是轻蔑。
“江小姐，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江晚没有反抗。
她任由侍卫给她戴上镣铐，一步步走出新房。
钟离渊站在原地，没有阻拦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江晚的背影，手中的玉佩被他捏得粉碎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