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最终发出一声细微的“噗”响，彻底熄灭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，瞬间吞没了新房内的一切。
只有窗外暴雨如注的轰鸣，和屋内两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。
江晚躺在喜床上，浑身冰冷。
手腕处的骨折痛楚与毒素侵蚀带来的麻痹感交织在一起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神经。
但她不能动。
哪怕是一根手指的微颤，都可能成为钟离渊重新举起屠刀的理由。
她听见脚步声靠近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。
那是钟离渊。
他手里端着那杯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酒，一步步走到床边。
酒液在黑暗中看不见颜色，但江晚能闻到那股甜腻中夹杂着的苦涩气息。
断肠散。
上一世，也是这杯酒，送走了江家满门老小，也送走了她最后的生机。
“夫人。”
钟离渊的声音低沉而温柔，像是在哄骗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喝了它，便算是入了相府的门。”
江晚没有说话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时机。
等那道疤痕在他心中激起的涟漪，尚未平息之时。
钟离渊似乎并不急于得到答案。
他俯下身，那张俊美却阴鸷的脸庞逼近江晚。
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，激起一阵战栗。
江晚强忍着呕吐的冲动，缓缓睁开眼。
黑暗中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。
“怎么？怕了？”
钟离渊轻笑一声，指尖轻轻划过江晚的脸颊，最终停在那道狰狞的疤痕上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这道疤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。
“为何会在这里？”
江晚心中冷笑。
当然会在这里。
因为这是她用命换来的印记。
但在钟离渊的记忆里，或许并不是这样。
这就是他犹豫的原因。
上一世的记忆，被篡改了？还是说，这一世的变量，已经扰乱了他的认知？
江晚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老管家准备的热水随时会送来，一旦有人闯入，她就再也无法掌控局面。
必须现在动手。
她用尽全身力气，右手猛地抬起。
不是去挡酒杯，而是抓向枕边那把用来裁纸的薄刃匕首。
那是她之前藏在袖中的最后底牌。
虽然手腕骨折，但这一击，赌的是速度，是钟离渊那一瞬间的迟疑。
“铮！”
匕首出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江晚的手指紧紧攥着刀柄，借着身体的惯性，狠狠向前一送！
冰冷的刀刃，抵住了钟离渊的喉咙。
只要再进一分，就能划破他的皮肤。
钟离渊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就那样站着，任由锋利的刀片贴上脆弱的血管。
江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她原本以为他会反抗，会夺刀，会杀了她。
但他没有。
相反，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。
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森然，却又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轻松。
“你果然记得。”
钟离渊轻声说道。
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雷，炸响在江晚耳边。
江晚瞳孔骤缩。
“记得什么？”
她咬着牙，手中的匕首微微颤抖，渗出的血珠顺着刀刃滑落，滴在钟离渊的大红喜服上，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“记得我是谁。”
钟离渊抬起手，并没有去推开匕首，而是轻轻握住了江晚持刀的手腕。
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，强行压制住江晚因毒素发作而产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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