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江晚坐在喜床上，嫁衣上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她垂着眼眸，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那是毒素侵蚀神经的后遗症。
但她知道，此刻不能露怯。
钟离渊站在桌案旁，背对着她。
他的背影挺拔如松，大红喜服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俊美。
可江晚却觉得那背影如同一座冰山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。
他在听什么？
是在听窗外的雨声，还是在听门外那些潜伏的暗卫？
江晚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脚步虚浮，却稳稳地走向桌案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“夫君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声音温婉，带着新婚妻子的娇羞与顺从。
钟离渊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江晚走到桌案前，目光扫过那封密信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张催命符。
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密信的边缘。
纸张冰凉。
就在这一瞬，钟离渊突然转过身。
他的动作极快，带起一阵劲风。
江晚的心猛地一紧，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。
“夫君这是做什么？”
她歪着头，眼神清澈无辜。
钟离渊盯着她，目光深邃如潭。
他在审视她。
像是在看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，又像是在评估一个潜在的威胁。
“你不怕死？”
他问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玩味。
江晚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怕啊。”
她说，“所以夫君才要亲手送妾身上路，好让妾身走得安心些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认命，实则字字带刺。
她在试探。
试探钟离渊是否真的以为她已经中毒至深，毫无还手之力。
钟离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随即，那抹讶异被更深的阴鸷取代。
他迈开步子，一步步逼近。
靴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下，都像是敲在江晚的心头。
江晚没有退。
她挺直脊背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，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气息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味道。
“江晚。”
钟离渊叫她的名字。
不再是“夫人”，而是她的本名。
这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，带着一种诡异的亲昵与残酷。
江晚心头一跳。
他知道她的身份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“既然不怕死，”钟离渊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，力道极大，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，“那就让我看看，你的骨血是不是也这么硬。”
疼痛钻心。
江晚咬紧牙关，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呻吟。
她的视线开始模糊，毒素正在加速发作。
但她不能倒下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她的目光落在钟离渊腰间佩戴的那枚玉佩上。
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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