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审大殿内，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头顶那盏巨大的青铜长明灯，火苗微弱地跳动了一下，发出“噼啪”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，被无限放大。
白起站在大殿中央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身上还穿着杂役弟子的灰布衣，袖口沾着泥点，与周围那些锦衣华服的精英弟子格格不入。
但他手中的那枚玉牌碎片，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。
那是榜首玉牌被撕毁后剩下的残片。
边缘参差不齐，断裂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灵力余韵。
第一章时，范执事用这块碎片羞辱他，说他是冒名顶替的垃圾。
第二章时，它藏在白起的袖中，成为他翻盘的筹码。
第三章，鉴灵池的水波荡漾，检验出它的真伪。
第四章，它挂在白起胸前，作为新身份的唯一凭证。
第五章，范执事试图将它投入火炉销毁。
而此刻，第六章。
它静静地躺在白起掌心，纹路清晰，裂痕分明。
这是定罪的铁证。
李长老坐在高台之上，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木佛珠。
他的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圆滑笑意，眼神在半明半暗中闪烁。
“白起，”李长老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你已降级为杂役。按门规，杂役不得参与内门事务辩论。你今日站在这里，本身便是违规。”
白起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平静地陈述：“《青云门律》第七条第三款：凡涉及榜单公正性之争议，当事人有权在终审前申诉。无论其当前身份为何。”
“那是旧例。”范执事插话。
他穿着一身绣有云纹的深蓝执事服，手指上的青金石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走到台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起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白起，你要明白，宗门大局重于泰山。三年前榜单虽有瑕疵，但已尘埃落定。若因你一人之私怨，动摇宗门根基，这笔账，算谁的？”
他在赌。
赌白起拿不出确凿证据。
赌李长老为了维持表面和平，会选择牺牲白起。
赌所有弟子都畏惧权威，不敢发声。
赵师兄站在人群后方，低着头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他想开口，想说出那天晚上在白起房外听到的对话——范执事是如何威胁他，又是如何用他母亲的安危做筹码。
但他最终沉默了。
愧疚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他背叛了真相，选择了生存。
现在，他只能看着白起独自面对深渊。
白起看向赵师兄的方向，目光短暂停留了一秒。
没有指责，没有期待。
只有冰冷的数据般的注视。
赵师兄浑身一颤，彻底闭上了嘴。
白起收回目光，转向范执事。
“范执事，”白起的声音平淡如水，“你刚才提到‘大局’。请问，依据《青云门律》第一百二十条，何为‘大局’？”
范执事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大局便是稳定。你若继续纠缠，便是破坏稳定。”
“错误。”
白起摇了摇头。
“根据律法释义，‘大局’指宗门整体利益最大化。而‘稳定’仅是表象。若表象之下存在舞弊，且未加纠正，则‘大局’受损，‘稳定’崩塌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步很轻，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靴底摩擦石板的细微声响。
“三年前，榜首名单公布当日，我曾在藏书阁查阅过当年的原始记录副本。虽然原件已被‘意外’焚毁，但副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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