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狠狠抽打着落地窗。
书房内的空气潮湿而粘稠,混合着陈旧纸张的霉味和顾廷深身上昂贵的雪松香水味。
这种味道曾经让余晚感到安心,此刻却只让她觉得反胃。
她坐在红木书桌的另一端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桌上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静静躺着。
第四章时,陈律师用一枚银色的回形针将其固定。
那枚回形针此刻还夹在第三页的边缘,微微泛着冷光。
它像一个生锈的钩子,勾住了顾廷深最后的体面,也勾住了余晚即将彻底粉碎的婚姻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余晚看着顾廷深放在桌面上的手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,指腹因为长期握笔和把玩袖扣而有些粗糙。
此刻,他的食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黑曜石袖扣。
一下,两下。
频率越来越快,暴露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安。
“我只是冷。”
顾廷深扯了扯嘴角,试图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但他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这栋公寓的恒温系统坏了?还是说,顾总开始怀念你那个私生子所在的南方气候?”
余晚的语气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她用反问句确认事实,像是在询问一份财报的数据是否准确。
顾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伸手去推那份协议。
“余晚,别逼我。”
他的眼神里透着疲惫和轻蔑,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。
“你已经拿到了你想要的控制权。顾氏海外信托的百分之五十一,归你。剩下的,我可以全给你。”
“前提是你闭嘴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余晚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协议右下角那个红色的签名栏上。
那里有一个墨迹未干的签名,是顾廷深刚才签下的。
但在那签名旁边,有一处不起眼的折痕。
那是第五章时,有人试图撕去关键页角留下的痕迹。
虽然最终没有撕成,但那道白色的纤维断裂口,依然清晰可见。
就像他们之间的信任,已经无法复原。
“顾廷深,”余晚轻轻开口,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抬起眼,直视着顾廷深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恐惧,还有某种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施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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