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，斜斜地切进庞婉寝殿的偏房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脂粉气，混杂着雨后潮湿的泥土味，令人窒息。
庞婉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镜面。
镜中人面色苍白，唇角的血迹早已干涸，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痂。
那是她咬舌留下的印记，也是她今日“疯癫”的证明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秋桐推门而入，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参汤。
她的眼神有些飘忽，目光在庞婉身上扫过，最后落在梳妆台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原本应该在那里的半块羊脂玉佩，不见了。
庞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首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姑姑辛苦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烟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秋桐手抖了一下，参汤洒出几滴，落在手背上，烫得她缩了缩手指。
“娘娘……内务府那边来人了。”
秋桐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总管公公说，太后寿宴在即，宫中要彻查所有可能危及圣躬的人。”
庞婉转过身，看着秋桐那张紧绷的脸。
她知道，田贵妃急了。
因为误判了她已经疯了，所以认为那半块玉佩毫无价值。
于是，她试图用另一种方式，彻底抹去庞婉存在的痕迹。
“哦？”
庞婉拿起桌上的茶盏，轻轻吹去浮沫。
“查谁？查我这个疯子吗？”
秋桐咬着嘴唇，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丝帛。
那是田贵妃让她送来的“赏赐”。
上面写着一个名字，一个庞婉早已送走的旧人。
“这是总管的口谕。”
秋桐将丝帛放在桌上，眼神闪烁，“说是那位旧人曾伺候过先帝，知晓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。请娘娘……协助搜查。”
庞婉的目光落在那张丝帛上。
纸面光滑，墨迹未干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她表现出对这个名字的熟悉，或者试图阻止搜查，那就坐实了她与旧人有牵连，甚至是在包庇逆党。
如果她不闻不问，那个被送走的旧人，将在荒野中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。
而那个旧人手中，掌握着比玉佩更致命的证据。
田贵妃以为，只要毁了旧人，就毁了一切。
但她不知道，庞婉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。
“姑姑是希望我亲自去搜，还是让下人去？”
庞婉轻声问道，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。
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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