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厚重的乌云吞没，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，将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庞婉坐在紫檀妆台前，铜镜里的妆容精致却苍白，像是纸扎的人偶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半块羊脂玉佩。
这块玉佩从田贵妃指尖推到她面前，贴过她的脸颊，落入茶盏，碎在席间，最终被她死死攥在袖中。
此刻，它冰凉刺骨，像是一块墓碑，压在她的腕骨上。
“娘娘，翠缕姐姐查过了。”
侍女翠缕压低声音，脚步轻得像猫，将一只青瓷小碟推至桌角。
碟中是田贵妃方才送来的安神汤底料，以及几枚未煮的药渣。
庞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首：“结果如何？”
“无毒。”
翠缕咬了咬唇，眼中闪过一丝惊疑，“但其中混入了‘迷魂草’的粉末。虽不足以致命，却会让人神志恍惚，产生幻觉，甚至……失忆。”
庞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田贵妃果然狠辣。
既然言语试探不出虚实，便想用药物摧毁她的理智。
若她真的疯了，那块玉佩的秘密，连同先帝遗诏的下落，都会随着她的神智一起消散。
“好。”
庞婉轻声应道，声音柔顺得如同春水，“备药吧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暴雨将至。
她目光扫过角落那株并蒂莲，泥土湿润，根部隐约可见一个隐蔽的凹槽——那是信鸽笼的位置，此刻安然无恙，是她最后的退路，也是今晚必须舍弃的筹码。
为了活下去，有些东西，必须牺牲。
夜更深了。
殿门被推开，秋风裹挟着雨腥味灌入室内。
秋桐带着两名太医走了进来，脸上挂着惯有的尖酸笑意。
“妹妹身子弱，姐姐特意嘱咐，让太医好好瞧瞧。”
秋桐走到榻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庞婉。
庞婉披散着头发，衣衫凌乱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。
“秋桐姐姐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，声音飘忽不定，“先帝……先帝说，那玉佩里藏着朕的罪证……”
秋桐眉头一皱，转头看向太医：“张太医，这位答应似乎有些不对啊。”
张太医上前搭脉，手指在庞婉腕间停留片刻，又翻开她的眼皮查看瞳孔。
他神色凝重，低声对秋桐道：“脉象虚浮，心神大乱。此乃郁结于心，加之……恐有外邪侵扰之兆。姑娘怕是受了极大的刺激，神智已有些不清了。”
庞婉听到这话，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缓缓转过头，目光涣散地落在秋桐身上，突然笑了起来。
笑声嘶哑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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