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只是零星的几滴，敲在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紧接着，便是倾盆之势。
暴雨如注，将整座皇宫笼罩在一片灰暗与潮湿之中。
庞婉寝殿内的烛火，被这穿堂风激得剧烈摇曳。
光影在墙壁上扭曲、拉长，像是一张张鬼魅的脸。
庞婉坐在紫檀木妆台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半块羊脂玉佩。
玉佩贴着肌肤，凉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心口。
那是田贵妃给的“礼物”，也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。
今日是太后寿宴前夜。
任何失仪，任何差错，都足以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潭。
而田贵妃，正等着她自乱阵脚。
“娘娘，”翠缕端着铜盆进来，水面上浮着几片残败的荷叶。
她低着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您……您真的要把那块玉佩拿出来？”
庞婉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妆容精致，眉眼温婉，唯有那双眸子，深不见底。
“翠缕，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柔和得像是在闲聊家常。
“你觉得，田姐姐为何要送我这半块玉佩？”
翠缕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。
“娘娘是说，为了试探您？”
“试探？”庞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不，是威胁。”
她将袖中的玉佩取出，放在桌上。
烛光下，那半块玉佩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裂缝边缘的金粉，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。
那是先帝的印记。
也是田贵妃的枷锁。
“田姐姐手里有另一半，”庞婉拿起玉佩，指尖沿着那道裂缝缓缓滑动。
“她以为，只要我见到这块玉，就会露出破绽。”
“可她不知道，”庞婉抬起眼，目光透过镜子，直直地看向翠缕。
“有些东西，越是怕人看，就越要让人看清。”
翠缕咽了口唾沫。
她想起昨晚偷偷翻看过田贵妃送来的点心。
那点心里，确实有一味不起眼的草药。
若是吃下去，虽不会致命，却会让人心神恍惚，记忆错乱。
田贵妃这是在逼她承认，承认自己知晓那个秘密。
一旦承认，便成了田贵妃手中的棋子。
永远无法翻身。
“娘娘，”翠缕急道，“若是被发现您动了玉佩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发现。”庞婉打断了她。
她从妆奁中取出一把细如牛毛的金针。
针尖在烛光下闪烁着寒芒。
“田姐姐想要的是我的恐惧，”她淡淡地说道。
“我要给她的，是她的噩梦。”
庞婉深吸一口气，屏住呼吸。
她将金针探入玉佩背面那道极细微的裂纹中。
动作轻缓，小心翼翼。
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。
玉佩表面光滑无孔，普通手段根本无法探查内部结构。
稍有不慎，便会损坏关键证据。
甚至，会彻底毁掉它。
庞婉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她能感觉到，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重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重锤敲击在鼓面上。
翠缕站在一旁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出声，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。
殿内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窗户的声音，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每一秒，都被拉得无限漫长。
庞婉的指尖微微颤抖。
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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