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尹家豪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餐厅里的空气却凝滞得近乎真空。
水晶吊灯的光线冷硬,切割着长桌上精致的银质餐具,也切割着戴婉苍白的脸。
她手里攥着一只高脚杯,杯壁上的冷凝水珠顺着指尖滑落,冰凉刺骨。
胃里翻江倒海的痉挛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,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。
这是公公尹振华病危前的最后一顿“祝寿酒”。
也是尹承泽准备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关键节点。
“婉婉,喝了这杯。”
尹承泽坐在主位对面,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包裹着他修长的身形。
他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,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他的手指修长干净,正习惯性地整理着袖扣——那是枚定制的蓝宝石袖扣,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。
戴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讽。
她知道这杯酒里有什么。
除了烈性白酒,还有足以让一个老人瞬间昏迷的镇静剂。
尹承泽想在她父亲清醒前,完成股权的合法转移,并彻底切断她与尹家最后一点血缘上的羁绊。
为了让他那位“白月光”名正言顺地进入尹家大门。
“承泽,爸还在ICU里等着手术。”
戴婉的声音平静无波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。
“这杯酒,我替爸喝。但在那之前,我想先看看那份股权转让书。”
尹承泽整理袖扣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随即,他轻笑出声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真的笑话。
“婉婉,你太紧张了。”
他站起身,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,伸手想要揽住她的肩膀。
戴婉侧身避开,动作流畅自然,像是一头警惕的兽。
尹承泽的手僵在半空,尴尬地落回桌沿,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“别闹脾气。那些都是家族内部的琐事,不需要你现在操心。”
“我不需要操心家族琐事。”
戴婉抬起眼,目光直视着他那双虚伪的眼睛。
“我只需要确认,我的签字权没有被滥用。”
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,红酒在杯中晃动,映出她眼底的血丝。
“毕竟,如果我现在签了字,我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”
尹承泽的眼神终于变得锐利起来。
他盯着戴婉,似乎在评估她的底线。
“婉婉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他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温柔的威胁。
“如果你现在拒绝,不仅拿不到信托基金的查阅权,连你父亲的治疗费,尹家都会停止支付。”
戴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就是豪门婚姻的本质。
以爱为名的枷锁,以亲情为筹码的交易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,烧灼着食道,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。
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,将空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。
“好。”
她擦去嘴角溢出的酒渍,声音沙哑却坚定。
“带我去书房。我要看原件。”
尹承泽看着她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惊讶,有赞赏,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。
“当然。”
他转身走向书房,步伐稳健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小小的插曲。
戴婉跟在他身后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的左臂隐隐作痛。
那里有一块淤青,是昨晚从公寓跳楼逃生时撞伤的。
此刻,那块淤青正透过衬衫的布料,隐隐发烫。
它不仅仅是一道伤痕,更是她在这场博弈中唯一的武器。
尹家的书房位于走廊尽头,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。
尹承泽掏出钥匙,插入锁孔,转动。
咔哒一声,门锁打开。
书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茄味,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。
巨大的办公桌后,摆放着一台黑色的电脑屏幕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份文档,标题赫然写着《股权转让协议》。
戴婉走到桌前,手指颤抖着点开文件。
随着页面的滚动,一行行冰冷的条款映入眼帘。
她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而尹振华病危入院的时间,是昨天。
为什么签名日期会比病危时间早三天?
戴婉抬起头,看向尹承泽。
“这个日期……”
“哦,那个啊。”
尹承泽漫不经心地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,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“那是我爸亲笔签的。他说,他想早点解脱。”
解脱?
戴婉冷笑一声。
尹振华是个极其谨慎的人,怎么可能在清醒状态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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