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尹承泽站在书桌后,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扣。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也是他在压抑怒火的表现。
他的眼神温和却空洞,仿佛刚才那场近乎失控的争执从未发生过。
“婉婉,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“你太累了。先把手机给我,我帮你保管。”
戴婉靠在书房的红木书架旁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手机,屏幕已经暗了下去,但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,只要交出手机,就等于交出了唯一的武器和退路。
“我不累。”戴婉淡淡地说,“我只是需要等一个电话。”
尹承泽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戴婉左手手腕上。
那里有一圈宽大的黑色丝绒袖口,遮住了那道鲜红发紫的淤青。
但在刚才的拉扯中,袖口微微滑落了一寸,露出了那处触目惊心的伤痕。
尹承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“等你父亲?”他轻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,“婉婉,你父亲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,全身插满了管子。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怎么给你打电话?”
“他会醒的。”戴婉说,“至少在今晚手术前,他还有意识。”
尹承泽走到她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。
这种味道曾经让戴婉感到安心,此刻却只让她想呕吐。
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她的脸颊。
戴婉没有躲闪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尹承泽的手指最终落在了她的肩膀上,用力捏了捏。
力道不重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控制欲。
“你总是这么固执。”他说,“为了一个昏迷的人,值得吗?尹家的信托基金,只要你签了字,明天就能转到苏曼的名下。而你,可以拿着这笔钱,去过你想要的生活。”
他在撒谎。
戴婉心里清楚得很。
如果她签了字,不仅拿不到钱,还会因为签署了那份包含对赌条款的股权转让协议,背上巨额债务。
而苏曼……那个名字就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温柔表象之下。
“我不想要那种生活。”戴婉轻声说。
尹承泽叹了口气,像是无奈,又像是失望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真相。”
戴婉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要知道,我爸到底是怎么‘病危’的。”
尹承泽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那一瞬间,书房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,掩盖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。
“婉婉,不要逼我。”
他收回手,转身走向办公桌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那是新的股权转让协议。
比之前那份更厚,条款也更苛刻。
“这是最后的方案。”他说,“如果你今晚不签,我就只能采取法律手段。你知道的,一旦进入诉讼程序,你父亲的医疗账户会被冻结,所有的治疗费用都要你自己承担。”
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。
用公公的命,来换她的妥协。
戴婉看着那份文件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但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动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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