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,混合着保安粗重的喘息和千金微弱如游丝的呻吟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潮湿泥土混合的腥气。
范深站在玄关处,目光如手术刀般剖开这层混乱。
他的视线没有落在陆少安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,也没有看向那些试图维持秩序的保安。
他只看一样东西。
林婉儿左手腕内侧的那块淤青。
第一章时,它被忽视在惨白的肤色下;第二章,被范深的手指按压,边缘显现出被质疑的轮廓;第三章,灯光投射出诡异的形状;第四章,它与监控盲区的时间点重合;第五章,在陆少安试图掩盖时再次浮现于同一位置,被证实为外力所致。
现在,第六章。
它正在发生最后一次位移。
范深蹲下身,并没有去触碰那处伤痕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强光手电。
光束打在淤青上。
原本暗红的颜色,在强光折射下,显露出内部细微的组织断裂纹理。
但这还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淤青的形状。
之前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戒指勒痕,或是手指抓挠留下的片状瘀血。
但此刻,在垂直光线的切割下,淤青中央呈现出一个清晰的、长约两厘米的凹陷。
那是一个握柄状的压痕。
圆润,坚硬,带着某种金属或硬塑料特有的质感。
「这不是戒指。」
范深站起身,声音低沉,平稳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「这是某种管状物体施加的压力。而且,受力点在手腕内侧桡动脉附近,说明施暴者是在患者清醒且反抗激烈时,用左手按住她的手腕,右手持物进行压迫。」
陆少安愣了一下,随即恼羞成怒地吼道:「你在胡说什么!婉儿是心脏病发作!」
「心脏病不会留下这种形状的皮下出血。」
范深打断他,语气冷得像冰。
「更重要的是,这个握柄的直径大约是1.2厘米。普通人的手指做不到这一点。戒指更不可能造成这种深层组织挤压。」
他转过身,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妈。
保姆浑身发抖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抹布,指节泛白。
她的眼神躲闪,不敢看范深,也不敢看昏迷的林婉儿。
她在害怕。
不是对疾病的恐惧,而是对人祸的惊恐。
范深走近一步,距离拉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
那种味道很廉价,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鼻。
「陈姨,」范深的声音放轻了一些,却依然不容置疑,「你昨晚听到了什么?」
陈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她想摇头,但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铁链。
「我……我没听到……」
她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范深没有逼问。
他知道,对于底层佣人来说,沉默是生存的本能。
但他需要打破这个平衡。
他指了指陆少安袖口那点不易察觉的泥渍。
「陆先生昨晚去了赌场,这点我已经查清楚了。所以,昨晚在这个房间里,除了陆先生和林小姐,还有第三个人。」
这句话像一块石头,投入了死水。
赵主管皱了皱眉,手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。
陈妈的脸色瞬间煞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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