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史台的侧门像一张沉默的巨口。
范敬之贴着墙根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，冰冷刺骨。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锦衣卫千户，此刻的他，只是一个浑身湿透、眼神阴鸷的逃犯。怀中的血书被油纸层层包裹，紧贴着心口，那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在跳动，提醒着他这一夜赌上的全部筹码。
侧门的守卫已经换了两班人。关崇的手伸得很长，连这御史的辖区也不放过。
范敬之没有硬闯。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，指尖用力一弹。铜钱划出一道弧线，精准地砸向右侧巷口的破瓦罐。
“哗啦。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。
两名守卫下意识地向声音来源望去。就是这一瞬的空档，范敬之如鬼魅般掠出，手掌轻推，侧门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吱呀”，随即合拢。
他没有停留，沿着狭窄的甬道一路向下。空气潮湿而浑浊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，以及一种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气——那是沈练处理刑案时特有的气味。
推开最后一道木门，密室内的烛火猛地晃动了一下。
沈练坐在案后，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银刀，正小心翼翼地刮着案卷边缘的干涸血迹。听到动静，他头也没抬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门没锁，进来。”
范敬之反手关门，将身上的雨水甩落在地。他走到案前，没有行礼，也没有寒暄，直接从怀中掏出那块用油纸包裹的东西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“陆远之的信物。”范敬之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“还有，他的命。”
沈练终于抬起头。这位御史台主事的面容清癯，眼神深邃如井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他的目光扫过范敬之狼狈的模样，最后落在那团油纸上。
“范千户如今倒是闲情逸致，竟有空来我这御史台串门。”沈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还是说，你想告诉我，你扔了腰牌，就是为了送一块破玉？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范敬之冷冷道，“若你是为了看笑话，大可不必费这个功夫。若是为了查案，就动手。”
沈练眯起眼睛，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。片刻后，他挥了挥手：“展开。”
范敬之解开油纸。里面是一块残缺的青玉螭龙佩，断裂处参差不齐，却隐隐透着温润的光泽。而在玉佩下方，压着一张泛黄的信笺，上面满是暗红色的血迹，字迹潦草，触目惊心。
“抗税谋逆，证据确凿。”沈练拿起血书，指尖沾了一点唾液，试图擦拭上面的污渍，“这上面写着陆文渊聚众抗税，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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