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将至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。
浣衣局的角落里,那口原本用来清洗御花园脏衣物的破盆底终于不堪重负。田小满用力过猛,粗糙的搓衣板在最后一块皂角布上狠狠摩擦,伴随着一声细微却刺耳的“咔嚓”声,盆底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并不是石头,也不是砖块。
是一块温润却带着腥气的异物,卡在木缝深处。
田小满的手指僵在半空,指尖还残留着井水的冰冷刺骨。她低下头,声音极轻,带着难以掩饰的颤音:“姑姑……奴婢……奴婢手滑了。”
季姑姑站在阴影里,灰布袍子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。她手里永远捏着一把修剪指甲的小剪刀,此刻,那银亮的刃尖正对着田小满微微隆起的腹部。
“手滑?”季姑姑的声音尖刻,像是指甲刮过瓷碗,“浣衣局不许私藏任何东西,尤其是……带着血腥味的东西。”
田小满不敢抬头,只能死死咬住嘴唇,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。她知道季姑姑在怕什么。这块从盆底抠出来的半块玉佩,上面刻着贵妃生辰的日期,那是沈贵人被毒杀的铁证。而季姑姑,正是当年执行下毒的人之一。
“交出玉佩,我可以保你不死。”季姑姑逼近一步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扫视着田小满每一寸颤抖的皮肤,“否则,你就和你身后的这位‘故人’一起,长眠于此。”
田小满余光瞥向石床。
那具枯骨的手中,紧紧握着一枚染血的银簪。
簪头雕刻着一朵并蒂莲,花瓣残缺,却依旧能看出曾经的精致。那是沈贵人才有的物件。但枯骨的脸……虽然只剩白骨,但那颧骨的高度,那微微佝偻的姿态……
一种荒谬而恐怖的猜想在她脑海中炸开。
如果……如果这具枯骨不是别人,而是另一个“田小满”呢?
不,不可能。
除非……
“你在看什么?”季姑姑察觉到了她的异样,眉头微皱,“难道你还想从死人身上找证据?”
田小满心中一凛。
她必须拿到那枚银簪。那是唯一能证明她与这具枯骨关系的信物,也是解开生辰八字相同谜团的关键。趁季姑姑转身查看墙壁机关的瞬间,田小满猛地扑向石床。她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骸骨,指尖滑过枯骨紧握的拳头。
就在这一瞬,季姑姑回过头来。
“放肆!”
季姑姑厉喝一声,手中的剪刀直刺而来。田小满侧身躲过,剪刀划破了她的衣袖,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。她顾不上疼痛,用力掰开枯骨僵硬的手指。那枚染血的银簪终于落入掌心。与此同时,枯骨的另一只手中,还攥着半块玉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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