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一，晨雾未散。
阮府宗祠旁的暖阁内，地龙烧得极旺，却压不住那股从窗缝渗进来的湿冷霉味。
阮清婉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扳指，目光落在对面那张铺着软垫的圈椅里。
袁素琴蜷缩在锦缎中，脸色苍白如纸，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绣帕，指节泛白，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三弟妹，”阮清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冰面上，“祭祖在即，你为何还在这偏厅里？若是身子不适，便早些回房歇息。”
袁素琴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声音带着几分颤抖：“大嫂……我头晕得厉害，眼前发黑。那玉佩……我真的只是误放，并非有意亵渎祖宗。”
她试图伸手去够桌案上的证物匣，指尖刚触到边缘，便被阮清婉身后的一名婆子冷冷喝止。
“放肆。”
那婆子声音低沉沙哑，毫无波澜，“主母未允，谁敢动证物？”
袁素琴的手僵在半空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化作委屈的泪水：“大嫂，我是怀着身孕的人，您就不能容我一分吗？那块羊脂玉佩是我娘家的陪嫁，对我意义重大。若被族长知晓是我私藏祭品，我这胎……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说到“保不住”三字时，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，动作轻柔却刻意。
阮清婉眼底掠过一丝讥诮。
她当然知道袁素琴在赌什么。
赌她是孕妇，赌“孕妇无罪”，赌这满府上下不敢为了一个外姓女子的面子，逼出一个未出世的孩子。
但阮清婉要的，从来不是仁慈。
她要的是规矩，是铁一般的、不容置疑的规矩。
“容你？”阮清婉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摩擦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“三弟妹，你可知《阮氏家规》第三章第七条是如何写的？”
袁素琴一愣，下意识摇头。
阮清婉走到供桌前，拿起一本泛黄的家谱，翻到那一页，递到她面前。
“‘凡入宗祠之物，必洁净无染。凡非本族祭祀专用之器物，严禁带入祠堂半步。违者，视同僭越，逐出家门，永不录用。’”
她的语速平缓，字字清晰，如同冰珠落地。
“那块羊脂玉佩，是你袁家的陪嫁，非阮氏所有，更非祭祀专用。它出现在供桌角落，沾染了香灰与烛泪，便是对祖宗的大不敬。”
阮清婉合上书册，目光如刀，直刺袁素琴的心口。
“你若守不住规矩，就别怪规矩不留情面。”
袁素琴的脸色瞬间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可……可我只是想看看……”
“看？”阮清婉冷笑一声，猛地一拍扶手，“这里是宗祠！是阮家列祖列宗安息之地！不是你袁家女儿试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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