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七分。
地下密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,混杂着霉味和某种陈旧的消毒水气息。
白宇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,呼吸被刻意压制在喉咙深处。
手机屏幕已经碎裂,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,但微弱的光亮依然照亮了他掌心的那枚玉佩。
羊脂白玉温润如脂,但在强光手电的侧照下,底部那串“X-909”的激光雕刻编号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,也是催命符。
直播并没有完全断线。
得益于老陈之前留下的后门程序,直播间依然挂着黑屏的画面,但后台数据仍在跳动。
在线人数:342万。
弹幕停滞在上一秒的惊恐质问中,随后开始疯狂刷新。
【主播死哪去了?】
【薛家的人是不是动手了?】
【刚才那个信号是怎么回事?定位到了疗养院地下室?】
白宇没有看弹幕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十米处的走廊尽头。
那里有一扇厚重的电子防爆门,门后就是核心证据存放区。
而门口站着的,不是守卫,而是老陈。
老陈穿着保洁员的制服,手里拿着一把拖把,身体微微颤抖。
他的眼神游离,不敢与白宇对视,目光死死盯着地面的一块污渍。
白宇知道,这是恐惧到了极点的表现。
他缓缓站起身,动作轻柔,避免发出任何金属碰撞声。
他举起手机,调整角度,让摄像头对准自己,同时也将老陈摄入画面。
虽然直播间是黑屏,但白宇通过语音频道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频率开口。
声音平稳,语速极快,像是在背诵一份枯燥的产品说明书。
“老陈,心率一百一,瞳孔放大,皮质醇水平超标。”
“你欠薛振东的高利贷,本金加利息,现在是八十万。”
“根据《刑法》第三百九十七条,滥用职权罪,起步三年。”
“但你更怕的不是坐牢,而是薛家清理门户时的‘意外’。”
老陈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手中的拖把杆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嘴唇蠕动了一下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,显然是被远程监控软件干扰了发声设备。
白宇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积水泛起涟漪。
“玉佩夹层里的纸条,我看了。”
“上面写的是十年前失踪的那个女孩的名字。”
“和你妹妹的照片背景,完全吻合。”
老陈的肩膀剧烈耸动了一下。
他终于转过头,眼眶通红,布满了血丝。
那双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麻木,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?”
“我知道。”
白宇举起玉佩,在昏暗的光线下,让底部的编号反射出一道微光。
“这块玉佩,不是普通的古董。”
“它是账本,也是钥匙。”
“薛振东今晚要销毁它,因为明天早上八点,审计组就会进驻薛氏集团。”
“一旦东西没了,你就真的成了替罪羊。”
老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看向那扇电子防爆门,又看向白宇,手指紧紧攥着拖把杆,指节发白。
“我想……我想救她……”
“我也想知道真相。”
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老陈松开了紧握的手,拖把掉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颤抖着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智能手机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个红色的警告图标。
“我的手机……被监控了。”
“只要我输入密码,或者尝试连接内部网络,警报就会立刻触发。”
“他们会说……是我泄露了机密。”
白宇心中一沉。
这就是薛家的手段。
不仅控制人,还控制信息流。
老陈不是单纯的看守,他是薛家精心设计的诱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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