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一响,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。
林婉跪在青砖上,膝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像无数根细针在扎。
她没动。
正妻的祭服厚重,繁复的金线绣着牡丹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但她必须稳住。
大长老站在供桌前,手里捏着那枚温润的玉牌。
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,照在玉牌上,泛起一层油腻的光。
“这是婉儿生母留下的信物。”大长老的声音苍老浑浊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先祖庇佑赵氏一脉,此乃天意。”
周围的族人纷纷点头。
赵姨娘躲在后面,手里攥着那方绣鸳鸯的手帕,指尖掐进了肉里。
她不敢看林婉的眼睛。
林婉垂着眼睫,目光落在大长老指腹摩挲过的地方。
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。
那是三年前,槐树下泥土的气息。
也是当票上的日期。
腊月二十。
大长老夫人去世之日。
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天?
林婉缓缓抬起头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父亲大人。”
她用的是敬语,语气平稳无波。
“这玉牌,真的是妾身生母的遗物吗?”
大长老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祠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香炉里的烟笔直上升,没有散开。
“放肆!”大长老猛地瞪眼,“冬至祭祖,岂容你胡言乱语!”
“儿媳并非胡言。”
林婉从袖中取出那枚碎裂的玉牌。
碎片并不完整,边缘粗糙,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。
但背面,刻着两个字。
不是赵姨娘生母的名字。
而是——
“林婉。”
全场哗然。
赵姨娘脸色煞白,手中的手帕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她尖叫起来,声音尖细急促,带着哭腔,“这玉牌是我母亲的!你怎么敢污蔑我!”
林婉没看她。
她看向大长老。
“父亲大人,您说这玉牌是先祖认可的信物。”
林婉举起碎片,对着阳光。
光线穿过玉石,映出背面那两个字的轮廓。
那是大长老已故妻子的名字。
“可这上面刻的,却是您的妻子。”
大长老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林婉继续说道。
“三年前,腊月二十,正是大长老夫人下葬的日子。”
“赵姨娘典当的不是生母的遗物,而是偷来的姑母之物。”
“而这块玉牌,是大长老夫人生前最珍视的信物。”
“她临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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