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初冬的夜风裹着湿冷的湿气,透过落地窗缝隙渗进餐厅。宋清婉坐在餐桌一侧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瓷杯边缘。
她盯着对面那个男人。褚廷深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,刀叉碰撞发出细微而规律的金属声,像极了某种精密仪器的运作节奏。他的动作优雅得近乎刻板,每一块肉的大小都控制在两厘米见方,仿佛他切的不是食物,而是某种需要被严格量化的数据。
“清婉,”褚廷深放下刀叉,拿起餐巾轻轻擦拭嘴角,眼神温和却带着审视,“你今天的产检报告我看了。胎儿心率有些波动。”
宋清婉没有抬头,声音平稳:“那是正常的生理性变化。可能是昨晚没睡好,或者是今天走路多了。只要胎动正常,就不必过度解读。”
“过度解读?”褚廷深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听不出温度,“我是为了孩子好。你也知道,‘变量X’档案里提到,孕期情绪波动和剧烈运动是导致早产的高危因素。所以我调整了约束条款,禁止你进行任何超过四十分钟的中高强度活动。”
宋清婉终于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。那只手正在拇指与食指间轻轻转动钢笔帽,发出咔哒、咔哒的声响。
“褚先生,”她刻意用了这个称呼,而不是“老公”,“医学上并没有‘变量X’这种标准术语。那份文件是你私自修改的。我想确认一下,你修改它的真实动机,究竟是为了我的健康,还是为了……掩盖什么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大了,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,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对峙伴奏。褚廷深停下了转笔的动作,抬眸看她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寒光,但很快又被那层温润的笑意覆盖。
“掩盖?清婉,你是产科主任,应该比谁都清楚,在这个行业里,‘完美’意味着零容错率。”他重新拿起刀叉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,“我只是不想让你成为下一个遗憾的案例。”
“比如?”宋清婉追问,心跳加速,但她努力让呼吸保持均匀。
褚廷深切下一小块牛肉,送入口中,咀嚼了两下,才缓缓说道:“比如沈医生。三年前,她也是你的同事,对吧?那时候她刚怀孕,总是抱怨工作太累,不肯休息。后来呢?”
宋清婉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她记得沈医生。那个温柔的女人,总是笑着给孕妇们讲笑话,直到那天清晨,她被推进手术室,再也没能出来。官方说法是胎盘早剥,突发意外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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