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紧。
西六宫偏殿外的青石板上，水雾弥漫，将深秋的寒意无限放大。
石青站在门槛内，手里攥着那枚羊脂玉佩。
玉佩温润，贴着掌心，却压不住指尖的颤抖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，也是她在这深宫中最后的体面。
门外，唐主管撑着伞走来。
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靛蓝官服，袖口绣着暗纹，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滴在他脚边，却溅不起一丝泥点。
他的手指修长干净，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那支朱笔。
眼神轻蔑，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蝼蚁。
“石答应。”
唐主管的声音不高，却穿透雨声，清晰刺耳。
“明日便是太后寿宴，您这空着手，是想让内务府难做，还是想让自个儿丢脸？”
石青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微微垂首，露出苍白脆弱的脖颈。
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杆折不断的竹。
唐主管走到屋檐下，收起伞。
翠儿缩在角落里，浑身发抖，不敢抬头。
石青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唐主管身后的库房门口。
那里堆着几箱废弃的边角料。
其中一箱上，盖着内务府的印戳。
那是少了一匹的云锦单子。
它曾是被指出的缺失，是石青手中的证据，是唐主管试图销毁的痕迹。
如今，它成了交易的筹码。
“我要重新织一匹云锦。”
石青开口，声音轻声细语，却字字如钉。
“用最好的丝线，最密的针脚。明日午时前，必须送到我房里。”
唐主管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算计。
“石答应说笑了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太后的喜好纹样，早已绝版。库房里只剩些残次品，哪来的好丝线？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至少，表面上是。
石青看着他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
因为昨天夜里，她在拼合碎布时，发现那些被丢弃的云锦残片上，有着完整的经纬走向。
唐主管不是没有线。
他是舍不得给低位嫔妃用。
更是想借机立威，顺便填补他挪用公款的窟窿。
“我不缺线。”
石青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。
羊脂白玉，通透无瑕，背面刻着一朵梅花，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花。
“我缺的是时间，和信任。”
她将玉佩递出去。
手很稳。
唐主管盯着那枚玉佩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好东西。
足以抵得上十匹上等云锦，甚至更多。
但他没有立刻伸手。
他的手指还在摩挲着那支朱笔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在衡量什么。
“石答应，”唐主管慢悠悠地说，“这玉佩确实贵重。但内务府的规矩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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