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雪下得更紧了。
听雪轩内的炭火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关婉坐在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云锦冬衣的领口。
那红色的云锦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，像是一层凝固的血痂，紧紧包裹着她的肌肤。
这件衣服，是曹母送来的“慈爱”，也是阿秀留下的“诅咒”。
翠儿跪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盘，盘中放着几枚银针和一团同色的丝线。
“小姐，”翠儿压低声音，目光警惕地扫向门口，“曹嬷嬷那边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，还没走。”
关婉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她是在等，等我露出破绽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门被猛地推开，带进一股冷风。
曹嬷嬷站在门口，满脸堆笑，手里捻着那串熟悉的佛珠。
她的眼神却不像笑容那样温和，而是像钩子一样，死死盯着关婉身上的红衣。
“夫人好雅兴，这大雪天的，还在屋里细细端详这身衣裳呢。”
曹嬷嬷走进来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走到关婉面前，微微福身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：
“老夫人听说夫人收了礼，心里欢喜，特意让老奴来看看，可还合身？若是有哪里不妥，随时可以改。”
关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她的动作缓慢而优雅，每一个细微的姿态都挑不出错处。
“劳嬷嬷挂心。”
关婉的声音温润如玉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，“妾身试过了，尺寸正好，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帘，看向曹嬷嬷。
“只是这云锦的纹路，似乎有些眼熟。”
曹嬷嬷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“哦？”
曹嬷嬷笑了，笑容里藏着刺，“夫人说笑了，这可是江南织造局新贡的云锦，天下独此一份，哪来的眼熟？”
“是吗？”
关婉垂下眸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内侧的一处凸起。
那里藏着一枚银针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两枚。
一枚是她之前从残片中找到的，刻着曹渊私印的那枚真品。
另一枚，则是她从老绣娘那里得来的仿品，针脚细密，几乎以假乱真。
就在刚才，曹嬷嬷进门的那一刻，她故意让袖口滑落了一寸。
那一瞬间，藏在夹层中的第二枚银针，若隐若现地露出了一角寒光。
虽然只是一瞬，但关婉确信，曹嬷嬷看到了。
或者说，曹嬷嬷以为她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
“既然合身，那就穿着吧。”
曹嬷嬷忽然说道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，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老夫人吩咐，要检查所有祭服的破损之处，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关婉心中一凛。
祭祖？
检查祭服？
这是一个借口。
曹母想要借检查之名，行销毁之实。
如果这件云锦冬衣真的如传闻中那般，是用阿秀的陪葬品改制而成，那么只要找到其中的“不祥之物”，就能彻底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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