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灵堂设在阿秀生前最喜爱的听竹居旁。
这里离正院远，风从竹林缝隙里钻进来，带着湿冷的霉味，吹得人骨头缝里都泛着凉意。
关婉站在灵堂外，看着那扇半掩的木门。
门内烛火摇曳，将曹嬷嬷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，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兽。
她身上那件云锦冬衣，此刻竟有些发烫。
红色的锦缎在昏暗的光线下，红得像刚凝结的血痂。
“夫人来了。”
曹嬷嬷的声音从门内传出，尖细，却刻意压低了音量，透着一股子阴森。
她没有行礼，只是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关婉迈步走进屋内。
灵堂不大，正中摆着阿秀的灵位，白幡低垂。
尸体已经入殓，但棺材并未封死，留了一线缝隙，说是为了让亡者最后一眼看看这世间。
阿秀就躺在那里面，脸色青白，双手交叠在胸前。
而那枚银针，正如小丫鬟所说，紧紧攥在她右手的指缝间。
针尖朝上，寒光凛冽。
关婉的目光落在那枚针上，脚步微顿。
“夫人怎么停了？”
曹嬷嬷眯起眼睛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老奴记得，规矩是不许触碰死者遗容的。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规矩”二字，眼神如刀，刮过关婉的脸。
这是在提醒她，刚才在慈安堂的那番说辞，不过是虚张声势。
在这里，她是主事的人，关婉只是客。
关婉收回目光，神色平静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，轻轻搭在左手上。
“嬷嬷说得是。”
她的声音温润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只是婆婆方才提过，阿秀姐姐走得蹊跷，若不能查明死因，恐有冤魂不散，冲撞了祖宗安宁。”
她向前走了两步，停在棺木前。
距离那枚银针，不过三寸。
“儿媳身为正妻，理应为家族消灾祈福。这点礼数，嬷嬷不会不懂吧？”
曹嬷嬷的手指猛地一紧，佛珠发出一声脆响。
她想拦，却又不敢。
因为关婉搬出了“祖宗安宁”和“正妻职责”。
若是阻拦，便是质疑正妻的孝心，更是质疑老太太之前的默许。
在这深宅大院里，有时候，“孝”字比刀子还利。
关婉没有给曹嬷嬷反应的时间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用帕子包裹住指尖，轻轻拨开了阿秀僵硬的手指。
阿秀的手指冰冷僵硬，像是一截枯木。
但那枚银针，却死死地卡在她的指甲缝里，仿佛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刻进去的。
关婉屏住呼吸，指尖触碰到那枚针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心底。
不是普通的银针。
针尾很粗，上面似乎刻着什么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抽出。
银针入手沉重，并非寻常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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