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曹家祠堂的朱漆大门已沉重地开启。
关婉站在门槛外，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。
今日是侧室柳氏的忌日，也是家族祭祖的大典。
按照礼制，主母需着素色吉服，以示哀思与庄重。
但她身上穿的，却是那件云锦冬衣。
红色的底色在灰白的雪光中显得格外刺眼，宛如一滴凝固的血，强行嵌入了这片肃穆的白色世界里。
翠儿替她整理了一下领口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夫人，这……真的合适吗？”
翠儿压低声音，眼中满是担忧。
那件衣服的内衬里藏着秘密，此刻正紧贴着关婉的心口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纸张带来的异物感。
关婉伸手按住袖口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纸条边缘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，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不合适。”
她淡淡说道，“但在这曹家，规矩是人定的，也是人破的。”
她迈步跨过门槛。
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，清脆而坚定。
祠堂内香烟缭绕，祖先牌位高高在上，沉默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。
族人们已经就位，穿着统一的素服，神色恭敬而冷漠。
关婉的目光扫过人群，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曹嬷嬷身上。
曹嬷嬷手里依旧捻着那串佛珠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虚伪笑容。
她的眼神像钩子一样，死死盯着关婉身上的红衣。
那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蓄势待发的恶意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失仪的机会，等一个可以发难的理由。
关婉走到主位前，缓缓跪下。
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地面，寒意顺着脊背蔓延而上。
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株傲雪的寒梅。
祭祀开始，鼓乐声起。
司仪高声唱喏，诵读祭文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人心上的锤子。
关婉低着头，看似虔诚，实则余光一直在观察四周。
她看到曹嬷嬷的手指在佛珠上停顿了一下。
那是心虚的表现。
果然，当祭酒环节轮到主母时，曹嬷嬷突然开口了。
“夫人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安静下来的祠堂再次聚焦。
“老奴听闻，婆婆曾特意吩咐，今日祭祖，衣物须整洁无瑕，以示对先祖的敬畏。”
曹嬷嬷一边说着，一边慢慢走近。
她的目光落在关婉的袖口处。
那里有一处极不显眼的褶皱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过，又勉强抚平。
“只是老奴刚才瞥见，夫人的衣袖似乎有些异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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