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酒店后巷的排水沟里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轰鸣，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拳头在敲击着这座城市的脊梁。
许晚推开沉重的防火门，一股潮湿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，夹杂着下水道特有的腥气。
她停下脚步，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手提包。
包很轻，里面空空荡荡。
就在几分钟前，那里还装着那张被撕碎的孕检单。
此刻，那些白色的纸屑已经躺在宴会厅三楼的垃圾桶深处，像是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，也像是她这段婚姻最后的残渣。
她整理了一下袖口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真丝面料，那种光滑细腻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但心脏依然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某种即将破茧而出的决绝。
她沿着楼梯向下走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倒数。
一层。
两层。
三层。
当她走到地下车库入口的转角处时，原本应该畅通无阻的通道，此刻却被几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堵住了。
那是廖辰的人。
为首的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黑伞，伞面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但从那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来看，他是廖辰的特助陈特助。
许晚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没有惊慌，也没有后退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，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许小姐。”
陈特助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不敢直视许晚的眼睛，目光落在她脚边积水的地面上，“廖总让您回去。”
回去？
回到那个充满谎言和伪善的舞台吗？
许晚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几分凉薄。
她抬起手，轻轻拍了拍包上的灰尘，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参加一场普通的下午茶。
“游戏结束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，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陈特助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地回应，而不是哭闹或质问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一步，试图用身体挡住去路。
“许小姐，请您配合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
许晚没有提高音量，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这两个字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那是曾经身为廖太太时养成的习惯，如今却用来对付他的爪牙。
陈特助僵在原地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了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缓慢，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廖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他浑身湿透，黑色的西装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消瘦却依旧挺拔的身形。
那张曾经让无数女人痴迷的脸，此刻苍白如纸，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。
他看到许晚站在出口的光亮处，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又像是看到了索命的厉鬼。
“晚晚。”
廖辰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他张开双臂，想要拥抱她，想要像以前那样将她护在怀里，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许晚看着他伸出的手，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那是离婚前的最后一晚。
也是苏蔓第一次拿着伪造的孕检单找上门的时候。
那时的廖辰，也是这样伸出手，想要捂住她的嘴，不让她说出真相。
他说：“晚晚，别闹了，为了孩子，为了这个家。”
为了孩子。
多么荒谬的理由。
许晚想起了第四章结束时，廖辰跪在地上，目光死死盯着苏蔓平坦肚子的样子。
那一刻他就知道了。
那不是他的孩子。
或者说，他不敢确定那是不是他的孩子。
但他更害怕的是，如果那个孩子真的属于别人，那么苏蔓所有的算计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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