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入口处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将许晚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她站在原地，指尖捏着那张已经被汗水浸得微软的孕检单。
纸张边缘粗糙，摩擦着她的指腹，带来一种近乎真实的痛感。
这是他们六年婚姻最后的残骸。
也是苏蔓精心编织的谎言基石。
廖辰的眼神变了。
刚才在走廊里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者姿态，此刻像是一层被雨水泡发的墙皮，开始斑驳脱落。
他看着许晚手中那团皱巴巴的纸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——那是离婚协议签署当天，他亲手摘下来还给她的，如今又戴回了手上，只是换成了另一只手。
“晚晚，”廖辰的声音有些发紧，带着惯有的命令式口吻，“把那个给我。”
他没有说“还给我”，也没有说“撕掉”。
他只是说“给我”。
仿佛只要拿到手里，就能抹去一切不堪。
许晚没有动。
她微微侧头，目光越过廖辰的肩膀，看向不远处正假装整理裙摆、实则死死盯着这边的苏蔓。
苏蔓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。
那双总是含着水雾的眼睛里，此刻全是惊慌。
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，脚跟撞到了身后的立柱。
这一细微的动作，落入许晚眼中，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“给我。”廖辰见她不从，眉头蹙起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宾客们安静了下来。
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们三人身上。
闪光灯此起彼伏，咔嚓声连成一片。
廖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，但他顾不上那些。
他只想拿回那张纸。
那是他的把柄，也是他的耻辱柱。
一旦这张纸公之于众，或者被媒体解读出任何不利于他的含义，他精心维持的“完美未婚夫”人设就会瞬间崩塌。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受孕日期真的是六月十五号……
那个念头像一条毒蛇，钻进他的脑海，啃噬着他的理智。
许晚看着廖辰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修长、有力，曾经为她系过鞋带，也曾在她生病时喂过药。
但现在，这只手沾满了算计和虚伪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容很淡，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“廖辰，你猜，这孩子是谁的？”
她轻声问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天气。
廖辰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他很快掩饰过去，伸手想要抢夺：“别闹了，这里人多，回去再说。”
“回去？”
许晚后退一步，避开了他的手。
她抬起另一只手，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。
动作优雅而缓慢，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廖辰，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只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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