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,反而裹挟着更冷的寒意,拍打在柳氏庄园厚重的落地窗上。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纸张的干燥气息,令人窒息。
魏清辞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《婚前信托补充协议》的边缘。
纸张很厚,带着羊皮纸特有的粗糙纹理,那是柳家特意挑选的材质,象征着某种不可撼动的权威与古老传统。
刚才那一半被撕碎的草稿已经被清理干净,取而代之的,是一份重新打印、装订整齐的A4文件。
封面上,“补充协议”四个宋体字黑得刺眼。
柳廷深站在桌子的另一端,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。
“咔哒。”
金属盖子弹开的声音,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他并没有立刻开口,而是用那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缓慢,像是在等待猎物进入陷阱的最后一步。
魏清辞没有抬头。
她看着协议第三页的那行小字——关于医疗账户冻结的条款。
字体很小,藏在密密麻麻的法务术语之间,如果不仔细看,很容易被忽略。
但她看见了。
这就是柳廷深的逻辑:既然无法完全切断她与原生家庭的联系,那就切断她反抗的底气。
只要母亲的命脉握在手里,她就永远只能跪着跳舞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?”柳廷深的声音温和,却像是一把裹着丝绒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她的伪装。
魏清辞终于抬起眼皮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我在思考一个效率问题。”她说,“如果我要签这份协议,就意味着我接受柳家的所有规则。但规则需要平衡,否则系统会崩溃。”
柳廷深挑了挑眉。
他停下手中的动作,将打火机收回口袋,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,却又保持着绅士的距离。
“平衡?”他轻笑了一声,“清辞,你以为这是商业谈判吗?这里是婚姻,是家族合并。”
“不。”魏清辞摇了摇头,语速平缓,“这是资产重组。柳家需要魏父留下的专利版权,我需要斯坦福的入学资格和母亲的手术费。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。
不是之前那支黑色的遗物,而是一支普通的黑色中性笔。
她在协议的附录页上快速写下一串数字。
“这是我的方案。”她将那张纸推到柳廷深面前,“我不直接签署全额信托受益权转让。我将这笔收益分散到五个离岸公司名下,分别对应我的学业基金、母亲的医疗基金、以及三个独立的慈善信托。”
柳廷深扫了一眼那张纸。
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分散结构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,“你想让资金流向变得复杂化?”
“我想让资金安全。”魏清辞纠正道,“柳家担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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