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细碎的玻璃渣,砸在柳氏庄园厚重的落地窗上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魏清辞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婚前信托补充协议》的边角。纸张很厚,带着昂贵的纹理,却冷得像一块冰。
柳廷深站在桌子的另一端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那双修长的手指正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家族戒指,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的眼神温和,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。
“清辞,”柳廷深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像是一杯温热的威士忌,“签字吧。柳家不会亏待你。”
魏清辞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停留在协议的第14页,第3款。
那里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:*乙方(女方)自愿放弃所有独立财产继承权及未来收益分配权,以换取甲方(男方)提供的终身生活保障及医疗基金。*
这是一个陷阱。
或者说,是一个精心包装的牢笼。
“柳廷深,”魏清辞终于开口,语速平缓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“根据《国际婚姻财产公约》以及云港市最新的涉外民事法律适用条例,这种单方面剥夺女方基本生存保障的条款,在公证处是无法通过审核的。”
柳廷深转动戒指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他微微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。
“是吗?”他轻声反问,“陈律师已经审核过三遍了。他说这是为了给你最大的安全感。”
“安全感不是卖身契。”魏清辞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而且,这份协议里有一个明显的逻辑漏洞。”
她伸出食指,点在协议的一行小字上。
“你看这里。‘若女方出现任何有损柳家声誉的行为,包括但不限于……’”魏清辞念出那段冗长且模糊的定义,“‘有损声誉’是一个主观概念。如果我把斯坦福的录取通知书发在社交媒体上,算不算有损声誉?如果我母亲的手术费超出了信托基金的覆盖范围,算不算贪婪从而有损声誉?”
柳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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