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顾氏公馆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近乎粘稠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刺眼白光，打在顾延之松开手指的那一刻，空气突然凝固。
林晚看着自己颤抖的手，钢笔尖上的墨水滴落，在洁白的纸面上炸开一团刺眼的黑。
那黑色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蜘蛛，正一点点吞噬掉她最后的尊严。
顾延之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纽扣，扯松了领带。
动作缓慢，优雅，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那双总是充满掌控欲和戏谑的眼睛里，此刻没有了胜利的喜悦。
也没有了猎人的兴奋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、近乎绝望的疲惫。
像是背负了千斤重担的人，终于卸下了最后一块石头。
又像是……释然。
林晚握着笔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不明白。
明明是他赢了。
明明是她输了。
为什么他的眼神，看起来比输的人还要痛苦？
「签字。」
顾延之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。
他指了指桌上的协议。
那是一份股权转让书。
条件很苛刻：林晚必须公开承认，从未爱过他，甚至视他为仇敌。
并且，在公众面前扮演一个彻底失败、依赖男人的联姻工具人角色。
以此换取，保留林父最后的体面，以及……那30%的股权暂时托管权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玻璃微微发颤。
林晚抬起头，目光落在顾延之左手紧握的拳头上。
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他在忍什么？
愤怒？不甘？还是某种更隐秘的情绪？
她没有时间猜谜。
父亲还在医院昏迷不醒。
董事会明天一早就要召开特别会议罢免他。
如果今晚拿不到筹码，林家就真的完了。
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家族，那些嗜血的鲨鱼，不会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「为什么？」
林晚问。
她的声音有些哑，但依然冷静。
「为什么要让我受这种屈辱？」
顾延之看着她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很快，那情绪就被掩盖下去。
他伸出手，捏住她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，却不容挣脱。
「因为只有这样，你才会记住，」他凑近她的耳边，热气喷洒在她的颈侧，「是谁把你从悬崖边拉回来的。」
「也是谁，把你推下去的。」
林晚浑身僵硬。
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淹没了理智。
但她不能动。
一旦动怒，一切都将归零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这是一场博弈。
既然无法避免，那就将损失降到最低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那份协议。
纸张的纹理清晰可见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，扎进她的眼睛里。
她拿起钢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，迟迟落不下去。
「还有件事。」
顾延之忽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依旧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「把手机给我。」
林晚动作一顿。
「你要做什么？」
「删除所有关于云港航运的备份数据。」
顾延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像是一把出鞘的刀。
「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。我要确保，从现在开始，你的世界里只有我。」
这是精神的彻底驯化。
他要折断她的翅膀，让她再也飞不起来。
林晚冷笑一声。
「顾延之，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我吗？」
「我不是在请求你。」
顾延之逼近一步，将她逼退到书桌边缘。
「这是在给你最后的机会。」
「如果你不照做，我不介意现在就公布那段视频。」
「到时候，别说股权，连你父亲的名誉，都会变成笑话。」
林晚咬紧了嘴唇。
鲜血渗了出来，带着铁锈般的腥味。
她知道他说得出，做得出来。
这个男人，为了达到目的，可以不择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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