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寒意顺着青石板缝隙渗进来,白氏宗祠正殿内的空气却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檀香燃烧后的余味混合着陈年木材的霉味,在梁柱间盘旋不去。
曹长明站在供桌前,手中握着那杯温热的黄酒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族亲,直直落在白振华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。
刚才那一幕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袖扣。
那枚被白振华斥为“来历不明”的金属物件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曹长明的左手腕处,被黑色的西装袖口半遮半掩。
“大伯,”曹长明的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可闻,“您说这袖扣是赝品,是外人伪造的信物。”
他缓缓抬起左手,动作慢得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。
“那么,我想请教您,为什么当年白家航运资金链断裂时,家族内部流传的那份‘秘密补偿协议’上,会盖着与这枚袖扣花纹完全一致的私章?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潭。
白振华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那双戴着翡翠扳指的手紧紧攥着手中的族谱,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周围的亲戚们面面相觑,原本嘈杂的低语声瞬间消失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
他们不知道什么“秘密补偿协议”,但他们知道白振华怕了。
这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,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!”白振华的声音有些颤抖,他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,“不过是一枚破铜烂铁,你也敢拿来污蔑族长?陈管家!把他给我拿下!”
大管家陈管家站在阴影里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没有动。
他的眼神在曹长明和白振华之间游移了一圈,最终低下了头,像是在执行某种无声的判决。
他知道,今天这场戏,唱不下去了。
曹长明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就是白家的规矩。
当利益受到威胁时,所谓的亲情和权威,脆弱得像一张浸水的纸。
“拿下我?”曹长明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,“大伯,您是不是忘了,今天是冬至祭祖。按照白家祖训,宗祠之内,不得动武,不得喧哗,更不得对同姓族人动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神色各异的长辈。
“除非,您想告诉所有人,白家现任族长,连最基本的宗族礼法都守不住,只能靠武力来解决内部分歧?”
这句话如同一记耳光,狠狠地甩在白振华的脸上。
围观的几位叔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。
他们虽然厌恶曹长明这个赘婿,但更厌恶白振华这种毫无底线的霸道。
白家能屹立云港百年,靠的不是拳头,而是规矩。
一旦破了这个规矩,白家在云港商界的信誉就会崩塌。
白振华的脸色由红转青,再由青转白。
他死死地盯着曹长明,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但他不能动。
一旦动手,他就输了。
不仅输掉了族长的威信,更输掉了这次彻底清洗曹长明的机会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白振华咬牙切齿地说道,“曹长明,你以为你抓住了什么把柄?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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