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。
姜国栋指尖那点温热的触感,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引以为傲的神经里。
他低头看向那只青花瓷茶杯。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缓缓滑落,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,最终汇聚在桌面的红木纹理上。那道裂缝极细,如果不仔细看,几乎无法察觉。但方远看见了。
方远站在舞台中央,距离主桌只有三米。这个距离,足够让他看清姜国栋瞳孔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那不是普通的瓷器开裂。那是应力集中后的瞬间崩塌。就像此刻姜家摇摇欲坠的权威,看似坚不可摧,实则早已布满裂纹。
“怎么?怕了?”方远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没有看那裂开的茶杯,而是盯着姜国栋那双戴着翡翠扳指的手。那枚扳指色泽温润,象征着姜家在云港航运数十年的统治权。但现在,这只手在微微颤抖。
姜国栋猛地攥紧拳头,将裂开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茶水溅出,染黑了洁白的桌布,也染黑了姜浩那张原本轻浮的脸。小舅子缩着脖子,眼神游移,不敢与方远对视。他知道父亲在怕什么,更知道如果今天这酒没喝成,或者这股权是真的,他们全家都将万劫不复。
“方远,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。”姜国栋强压下心头的惊悸,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傲慢的面具,“一杯茶而已,你也值得大惊小怪?陈秘书,把音响关了。这种闹剧,不该出现在金海湾的舞台上。”
陈秘书浑身一激灵。
这位一直跟在姜国栋身后的助理,此刻脸色苍白如纸。他是姜国栋安插在方远身边的眼线,也是这场婚礼唯一的旁观者。他手里拿着遥控器,手指悬在按钮上方,迟迟不敢落下。
因为他看到了方远口袋里的动作。
刚才方远举起酒杯时,另一只手并没有闲着。那个动作很隐蔽,像是在整理袖口,又像是在调整呼吸。但陈秘书知道,那是方远在确认手机信号。
“陈秘书,听不懂人话吗?”姜国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陈秘书咬了咬牙,按下了红色按钮。
宴会厅顶部的八组大功率音响瞬间熄灭。原本播放着《婚礼进行曲》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。取而代之的,是电流切断后的滋滋声,以及全场宾客骤然爆发的嘈杂议论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音响坏了?”
“这是故意的吧?”
混乱开始了。
姜国栋满意地眯起眼睛。只要切断了声音,方远那些所谓的“声明”就无法传达到在场的每一位重要人物耳中。没有观众的见证,就没有公开的审判。他可以私下解决,甚至动用更卑劣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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