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还在下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。
声音沉闷。
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。
客厅里的空气很潮湿。
带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。
还有昂贵的沉香木味道。
混合在一起。
让人作呕。
韩青站在沙发旁。
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婆婆的精神鉴定报告原件。
七年前。
孟廷深就是拿着这份报告。
以监护人的身份。
将母亲送进了私立疗养院。
从此,孟家的财政大权。
落入了他的手中。
现在。
律师团要带走昏迷中的婆婆。
为了完成遗嘱公证的最后一步。
清理遗物。
确立继承权。
韩青必须在这之前。
做一件事。
替换掉那份伪造的诊断书。
她走到茶几前。
那里放着一个旧首饰盒。
红木做的。
边角已经磨损。
这是婆婆生前最爱的物件。
也是韩青今天出现在这里的理由。
整理遗物。
看似孝顺。
实则寻宝。
韩青打开首饰盒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内衬。
她熟练地按下侧面的暗扣。
咔哒一声。
夹层弹开。
里面没有珠宝。
只有一本黑色的笔记本。
封面没有任何花纹。
纸张泛黄。
边缘卷曲。
这是云港码头私人账户的加密日志本。
记录着每一笔流向海外空壳公司的资金。
韩青拿起它。
沉甸甸的。
像是一块墓碑。
她将这本日志塞进大衣内侧口袋。
贴着胸口。
能感觉到心跳撞击着硬壳。
然后。
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。
那是她花重金从当年主治医生手里买来的真实病历。
上面写着:患者意识清醒。
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。
日期是2018年6月14日。
也就是婆婆发病的那天。
韩青的手指修长。
苍白。
她将真实的病历。
轻轻放入茶几上的文件夹中。
覆盖了那张伪造的诊断书。
动作很轻。
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就像她这七年的人生。
表面平静。
底下全是算计。
做完这一切。
她直起身。
看向门口。
门被推开了。
但不是律师。
是孟廷深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。
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。
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。
眼神温和。
却透着疏离。
在他身后。
站着一个男人。
穿着黑色雨衣。
帽檐压得很低。
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那是雷虎的心腹。
赵管家提到的那个“神秘伙伴”。
晚餐时恐惧逃离的那个人。
此刻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消音手枪。
枪口垂下。
指向地面。
但没有放下警惕。
“青儿。”
孟廷深的声音很温柔。
语速缓慢。
像是在哄孩子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他目光扫过茶几。
落在韩青刚刚整理过的文件夹上。
又移到她鼓囊囊的大衣口袋。
韩青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枕边人。
如今。
他是猎人。
也是猎物。
“律师马上就到。”
孟廷深向前走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你在这里整理母亲的遗物。
很好。
我很欣慰。
你还记得她是我的母亲。”
他说这话时。
嘴角微微上扬。
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。
但眼睛里没有笑意。
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“不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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