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很大。
砸在落地窗上,像无数只拳头在敲门。
韩青站在卧室中央。
手里攥着那枚黑色的U盾。
金属外壳冰凉。
带着孟廷深掌心的余温。
也带着他此刻的冷汗味。
窗外,几艘快艇切开海面。
航灯刺破雨幕。
红蓝交替的光,扫过孟家别墅的白墙。
一闪,又灭。
像某种信号。
又像某种倒计时。
孟廷深靠在床头。
西装皱成一团。
袖扣被他无意识地摩挲得发亮。
他的眼神没有看韩青。
而是死死盯着窗外。
嘴唇微微颤抖。
“他们在等谁?”
韩青问。
声音很轻。
平静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。
孟廷深没回头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是……清理者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有一种绝望的恭敬。
“云港那边的人。如果账目对不上,他们就会切断所有退路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韩青点了点头。
她走到梳妆台前。
坐下。
拿起一把银梳。
一下,一下。
梳理着长发。
动作优雅。
从容。
仿佛这不是生死关头,而是一场普通的晚宴前妆。
“所以,你刚才说‘孟家完了’。”
韩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神清冷。
“不是威胁我。”
“是求救。”
孟廷深猛地转过头。
眼底布满血丝。
“韩青!你不懂!”
他站起身,踉跄着走过来。
想要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这笔钱洗不干净了!一旦警方介入,孟家的资产会被全部冻结!包括你的嫁妆!包括妈的遗产!”
“你会一无所有。”
韩青侧身躲开。
指尖轻触梳子。
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我的嫁妆,早在三年前就转进了信托基金。”
她说。
“不受孟家债务牵连。”
孟廷深僵住了。
手停在半空。
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
他没想到。
韩青早就做好了切割。
从一开始。
他就低估了这个女人。
或者说,他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。
就在这时。
门被敲响了。
三下。
节奏均匀。
不急不缓。
像是某种机械指令。
韩青放下梳子。
看向门口。
“进来。”
她说。
门开了。
赵管家走了进来。
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。
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和一个手电筒。
他的背佝偻着。
低着头。
不敢看任何人。
“太太,先生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一种刻意的卑微。
“电路跳闸了。老爷吩咐,让我检查一下卧室的线路,以免发生火灾。”
韩青眯起眼。
暴雨夜。
电路跳闸?
这种借口,拙劣得可笑。
但她没有拆穿。
她看着赵管家走向床头柜。
那里放着一部手机。
屏幕朝下。
那是她刚才偷偷录下的环境音。
里面有孟廷深的喘息。
有快艇的引擎声。
还有那句“清理者”。
这些证据,至关重要。
赵管家的手伸向手机。
手指修长。
指甲修剪得很干净。
但在触碰手机的那一刻,他的指尖颤动了一下。
很快。
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他还是拿起了手机。
“这里确实有点潮湿。”
他喃喃自语。
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又像是在暗示什么。
韩青站起身。
走到他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那是常年处理“敏感物品”留下的味道。
“赵叔。”
她叫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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