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CBD地下一层废弃停车场的空气，黏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温远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雨声被隔绝在身后，只剩下滴水声，滴答，滴答，像某种倒计时的秒针。
卫强给他的地址很具体：B3区，第14根承重柱旁。
他说，接收者在那里等。
温远手里攥着那枚戒指。金属表面还残留着陈妈垃圾桶里的泥水渍，冰凉，刺骨。
他不需要思考。
逻辑告诉他，赵建国不会让他轻易拿到“自由”的证明。
林默死了。
账本丢了。
唯一的线索，就是这枚戒指。
如果接收者是警方，为什么没有警徽？
如果接收者是同伙，为什么只有卫强一个人带路？
温远走到第14根柱子前。
这里没有灯。
黑暗浓重得仿佛有实体，压迫着他的视网膜。
他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在一具蜷缩在角落的人影上。
那人穿着一件湿透的黑色雨衣，头戴兜帽，背对着温远。
姿势僵硬，像是被强行塞进了这个狭窄的空间。
温远停下脚步。
呼吸放轻。
他的手指扣住口袋里的折叠刀柄。
“林默？”
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。
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，带着回音，冷硬，没有任何回应。
只有雨水顺着雨衣下摆滴落的声音。
嗒。
嗒。
温远上前两步。
那股味道飘了过来。
不是香水味，也不是汗臭味。
是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的味道。
这是尸体腐烂前期的气味。
温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立刻触碰尸体。
而是蹲下身，用手电筒照射对方的面部。
兜帽滑落了一半。
那张脸苍白，浮肿，双眼紧闭。
但温远认出了那颗痣。
就在左眉骨上方，一颗黑色的痣。
那是陈妈昨天在监控死角里，惊慌失措地指给他看过的脸。
那个在电梯里出现过的人。
那个被称为“不存在之人”的林默。
他还活着的时候，眼神里有光。
现在，眼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。
温远伸出手，指尖颤抖了一下，然后稳稳地捏住尸体的衣领，将其翻过身来。
尸体很重。
肌肉已经僵硬，发出轻微的骨骼摩擦声。
温远看着那张脸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这就是赵建国想要的结果。
一个死人，无法说话，无法指控，无法传递信息。
而温远，拿着这枚属于死者的戒指，站在一具尸体面前。
他就是下一个替罪羊。
或者，他是下一个祭品。
“这就是指定位置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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