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节的潮湿像一层黏腻的薄膜,死死贴在私立医院VIP病房的玻璃窗上。
姜晚站在走廊尽头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烟。
她没有抽,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着烟蒂粗糙的边缘。这种细微的痛感能让她保持绝对的清醒。
病房门紧闭。
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分立两侧,如同两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他们挡住了所有视线,也挡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给外界的医疗细节。
白景深就在里面。
或者说,白老爷子在里面。
姜晚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表。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她拿到那份股权转让协议,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。
这十个小时里,她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兽,冷静地梳理着每一个可能的变量。林特助的背叛太完美了,完美得像是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演出。而白景深签下的那个名字,更像是一个诱饵,等着她去咬钩。
现在,钩子动了。
姜晚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,迈步走向那扇厚重的红木门。
保镖伸手阻拦。
「让开。」
她的声音不大,但语调平稳得令人胆寒。
保镖愣了一下,看向旁边的对讲机。几秒后,他侧身让开了一条缝隙。
门缝里透出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书香。那是白家老宅特有的味道,压抑、腐朽,却又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。
姜晚推门而入。
房间里光线昏暗,只有床头的一盏阅读灯亮着。
白老爷子靠在枕头上,脸色灰败如纸。他的呼吸沉重而浑浊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风箱。
白景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,袖扣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看到姜晚进来,他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抬眼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「来了?」
他的声音温和,却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姜晚没有回答,径直走到床边。
她的目光越过白景深,落在白老爷子枯瘦的手背上。那里插着留置针,透明的胶布下,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。
「爸。」
姜晚开口,称呼得体,疏离。
白老爷子艰难地睁开眼,浑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最终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。
「孩子……还好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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