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黑市铁皮棚顶,声音像无数颗生锈的铁钉被硬生生砸进骨头里。
薛远缩在摊位最里面的阴影中,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,混着档案室带出的烟灰,在下巴上结成暗红色的泥垢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从老陈那里接过的“墓志铭”。
日期是明天。名字是他的。
这不是预言,是倒计时。
方主任的私人清理队正在封锁第七区的所有出口,任何没有当日配给记录的人,都会被视为“冗余数据”进行物理清除。
薛远需要一张脸,或者说,一个能在热成像仪下消失的身份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口袋里的配给卡。
芯片已经因为高温和短路变得滚烫,那种灼烧感贴在皮肤上,像是一块烙铁。
这是他在系统里仅存的“存在感”,也是方主任追踪他的信标。
如果这张卡失效,他就成了幽灵;但如果它继续工作,他就是靶子。
“你要的东西,只有我能搞到。”
老陈坐在折叠桌后,手里把玩着一枚黄铜打火机。火苗跳跃,照亮了他眼角的皱纹。
那层黑色的伪装膜就摊开在桌面上,像是一张死人的皮肤,薄得几乎透明,边缘泛着幽冷的蓝光。
热成像屏蔽膜。
它能模拟出周围环境的背景温度,让穿戴者在红外视野中与墙壁、雨水融为一体。
但代价昂贵,而且违法。
“我拿什么换?”薛远的声音很轻,喉咙里还残留着蛋白块燃烧后的焦苦味。
老陈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伸出粗糙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桌面,然后指向薛远的左手食指。
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切口,伤口早已愈合,留下一块凸起的疤痕。
那是三年前,薛远在母亲去世前,强行从她的神经接口里拔出的唯一物理残留物——一块微小的金属碎片。
那块碎片里,封存着母亲生前最后一段未完成的算法签名。
那是薛远在这个冷冰冰的系统世界里,唯一能证明“爱”存在过的证据。
也是他所有备用权限的物理密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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