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,死死钉在第七区的铁皮屋顶上。
薛远靠在档案室冰冷的金属柜旁,左臂的神经末梢还在突突直跳。那种被电流击穿后的麻痹感,正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。他感觉不到冷,只觉得身体里有一块地方空了,那是刚才烧毁配给卡时,连同“身份”一起被抽走的部分。
口袋里的温度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侧裤兜。那里曾经装着一张硬塑卡片,现在只剩下一块焦黑的疤痕和皮肤接触空气时的微凉。这块疤痕是新的,也是旧的——它提醒着他,从这一刻起,他在系统里是个死人。
但死人也能呼吸。
档案室的空气浑浊而粘稠。断电后的备用通风扇已经停转,外面的暴雨声通过通风管道灌进来,带着地下管网特有的霉味和铁锈气。这里的温度正在升高。没有空调,只有堆积如山的纸质档案和老旧服务器残骸散发的余热。
方主任留下的那本黑色账册,就摊开在操作台上。
封皮已经磨损,露出底下灰白的纸板。薛远的手指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饥饿。胃里像是有只手在抓挠,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眩晕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答案。
小雅的名字后面,那个红色的“已消耗”印章,盖得太轻了。轻得像是个失误,又像是个陷阱。
薛远翻开第一页。纸张发黄,边缘卷曲,散发着陈年墨水的气味。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一行行枯燥的数据:姓名、编号、配给额度、消耗日期。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条人命,或者一个被抹去的幽灵。
翻到第三页。
小雅的记录在那里。
`ID: 7749-Alpha`
`Name: 林雅(小雅)`
`Status: Consumed`
`Date: 10/14`
`Location: Sector 7, Sub-level 3`
10月14日。昨天。
薛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昨天?小雅明明说今天会来取药。如果她在昨天就被标记为“已消耗”,那么今天的配给站里,根本不应该有她的名字。除非……除非有人篡改了数据,或者,系统出现了延迟。
但他需要更确切的东西。不仅仅是日期,而是具体的“地点”。
S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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