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阴冷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爬,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,缠绕在彭婉的脚踝上。
宗祠内光线昏暗,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庞若兰瘫软在地,脸色惨白如纸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刚才那一瞬的灼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她不敢抬头,更不敢去碰那枚滚落在地的玉珏。
那枚“嫡出信物·青螭纹玉珏”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,散发着幽幽的寒意。
彭婉垂眸看着它,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内侧那道隐秘的裂痕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瑕疵,也是这道伪善面具下,最致命的破绽。
“姐姐……”庞若兰的声音带着哭腔,细若蚊蝇,“妹妹只是身子不适,并非有意冒犯。求姐姐行个方便,莫要在此时坏了祭祖的大礼。”
她试图用柔弱来博取同情,眼神却偷偷瞥向一旁的庞夫人。
庞夫人紧紧攥着手帕,指节泛白,眼中满是慌乱与怨毒。
她知道,一旦这玉珏被认定是“不认主”之物,庞若兰在宗族中的地位便彻底崩塌,那些许诺给女儿的田契,也将化为泡影。
“大祭在即,岂容你们姐妹在此争执?”
彭老爷坐在太师椅上,眉头紧锁,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,声音中透着明显的不耐烦:“张管家,清点完毕了吗?若是还有缺失,立刻报上来,别在这里耽误吉时。”
张管家低着头,浑身颤抖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玉珏,又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彭婉,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究没敢说出真相。
“回老爷,祭器清点无误。”张管家的声音吞吞吐吐,像是在吞咽沙砾。
“无误?”彭婉轻笑一声,语调平缓,却字字如钉,“张管家好记性。方才明明少了一枚‘启灵朱砂盒’,如今怎么就‘无误’了?”
此言一出,四周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宗祠祭祀,朱砂用于点醒神灵、标记身份,乃是重中之重。
少了朱砂盒,便是祭祀不诚,是大不敬之罪。
庞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她猛地站起身,尖声道:“彭婉!你胡说什么?那朱砂盒分明就在供桌之上,你自己没看清,还要污蔑我们?”
说着,她快步走到供桌前,伸手就要去拿那个红色的木盒。
然而,她的手还未触及盒盖,彭婉已先一步动了。
彭婉并未阻止,反而微微侧身,让出了一条路。
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,仿佛在邀请对方步入早已设好的陷阱。
庞夫人心中一喜,以为抓住了把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