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灯光是冷白色的,像手术刀一样剖开空气。彭未央坐在铁椅上,手腕上的手铐扣得并不紧,但她能感觉到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渗进骨头里。
对面坐着的不是曹远明,而是他的律师团。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,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仿佛在看一只受惊的、失智的小动物。
“彭女士,”领头的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合同,“根据精神科医生的初步评估,你长期处于高压状态,且存在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。你刚才描述的‘气味证据’,在法律上属于主观臆断。除非你能提供客观的物理支撑,否则这些所谓的‘嗅觉证词’,只是一堆混乱的神经电信号。”
彭未央没有看他们。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只空的玻璃瓶上。那是从废弃仓库带回来的,里面空空如也,但瓶口还残留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尾调。
“你们不懂。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香水不是魔法,它是化学。是分子的运动,是时间的刻度。”
“请说人话。”律师不耐烦地打断。
“苏婉死前的最后十分钟,她身上的味道变了。”彭未央闭上眼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,“起初是玫瑰原液的甜腻,那是她日常用的批次。但随后,甜味被一种尖锐的酸涩切断。那是恐惧的味道,肾上腺素飙升时,汗液混合着特定批次的杂质产生的反应。”
律师们交换了一个眼神,嘴角挂着嘲讽的笑。
“你在编故事。”
“不,我在还原现场。”彭未央睁开眼,直视着律师的眼睛,“曹远明被捕时,身上沾满了‘归途’香水的成分。你们以为那只是意外泼洒?不,那是他急于销毁证据时的慌乱。而在那之前,他衣物纤维深处,藏着另一种东西。”
就在这时,门开了。法医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出炉的鉴定报告。他没有看律师,径直走到彭未央面前,将报告放在桌上。
“彭女士说得对。”法医的声音低沉,“我们在曹远明西装内衬的纤维中,检测出了一种微量杂质。这种杂质只存在于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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