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的炭火早已熄了，只剩几缕残烟在梁柱间盘旋。
施婉没有回房。
她顺着来时的路折返，脚步轻得像猫，却每一步都踩在叶府最森严的规矩上。
陪嫁丫鬟深夜擅闯新郎书房，按律当杖毙。
但她顾不得这些。
那块玉佩还在那里。
那是母亲用命换来的筹码，也是她今夜唯一的生路。
书房门虚掩着。
里面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惨白如霜。
施婉屏住呼吸，指尖触到门轴，缓缓推开。
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叶承安坐在案后。
他背对着门，身形佝偻，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垮。
听到动静，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手中的笔尖一顿，墨汁滴落在宣纸上，晕开一团漆黑的污痕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未散的醉意，却比白日里多了几分狠厉。
施婉垂眸，福身行礼。
“奴婢见过少爷。”
她没有起身，也没有靠近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多余的举动，都会成为对方动手的理由。
叶承安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俊美苍白的脸上，此刻满是青黑交加的青筋。
他的眼睛通红，死死盯着施婉袖口露出的一角——那里藏着从桌角捡起的玉佩。
“拿来。”
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那枚扳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遮住了他半截指节，也遮住了他想要掩盖的罪恶。
施婉没有动。
她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这位叶家嫡长子。
目光平静，像一潭死水。
“少爷要这个做什么？”
她轻声问，语气恭顺，却字字诛心。
叶承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一步步逼近，高大的阴影将施婉完全笼罩。
“这是叶家的东西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还给我。”
“这是亡母的遗物。”
施婉纠正道，声音依旧低微，却如针尖般锐利，“少爷若真念旧情，就该知道，它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叶承安冷笑一声。
那笑容扭曲而狰狞，撕破了往日温润如玉的伪装。
“旧情？”
他猛地伸手，一把攥住施婉的手腕。
力道之大，几乎捏碎她的骨头。
疼痛让施婉闷哼一声，但她咬紧牙关，没有呼痛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叶承安凑近她，温热却腐朽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，“一个小小的陪嫁丫鬟，也敢跟我谈旧情？”
施婉被迫仰起头，脖颈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。
她看着那双充满恐惧与愤怒的眼睛。
恐惧源于过去未被清算的罪孽。
愤怒源于自己即将失控的身份。
“我不是来谈旧情的。”
施婉深吸一口气，另一只手紧紧护住袖中的玉佩，“我是来讨债的。”
叶承安愣住了。
随即，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。
“债？”
他猛地将施婉甩向一旁的书架。
书籍哗啦啦散落一地。
施婉踉跄几步，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。
肋骨传来剧痛，但她迅速稳住身形，掏出那块玉佩。
月光下，玉佩温润通透，雕刻着繁复的云纹。
那是施母临终前塞给她的避讳之物。
上面刻着一个‘慈’字。
叶承安看到那个字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什么？”
他步步后退，直到背部抵住窗棂。
退无可退。
施婉握紧玉佩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知道母亲不是病逝。”
她一字一顿，声音清晰得可怕，“我知道这碗药，是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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