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混合着心电监护仪刺耳的长鸣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，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。
那是血的味道。
陆沉靠在地下室临时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墙边，左手死死按住胸口的伤口。
那里曾经植入过一枚芯片，如今芯片已取。
留下的空洞在隐隐作痛，像是一个被挖空的巢穴。
他右眼中的寒光比窗外的闪电更冷。
两小时。
邹小姐的生命体征将在两小时内彻底消失。
只有此刻，他能介入。
「陆医生？」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地下室入口传来。
林婉站在那里。
她浑身湿透，白色的护士服上沾满了泥点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金质打火机——不，那是邹刚的打火机。
不，那是她偷拿的备用电源启动器。
她没有资格靠近VIP病房。
邹刚以违反保密协议为由，将她强制隔离在观察室。
但她逃了出来。
因为无法忍受邹家高层对病情的隐瞒和对患者的虐待。
因为她偷偷给陆沉发了求救信号。
「你疯了。」
陆沉说话简短，不带情绪。
反问句确认事实：「这里没有你要救的人。」
「有。」
林婉举起手中的便携式基因测序仪。
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「但在我给你权限之前，你得先救活那个孩子。」
她指向角落里的铁笼。
里面蜷缩着一个同样植入芯片的实验体儿童。
昏迷不醒。
呼吸微弱如游丝。
陆沉看了一眼时间。
九点十五分。
距离邹雪死亡还有两小时四十五分钟。
他没有犹豫。
解剖逻辑在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。
荒诞却精准的推论取代了道德权衡。
救人，是为了获取数据。
数据，是为了破解诅咒。
自由，是唯一的终点。
他走向铁笼。
动作利落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。
手术刀划开皮肤，止血，缝合。
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拆解一台精密的仪器。
三分钟后，孩子的呼吸平稳下来。
林婉递过测序仪。
眼神复杂，既有感激，也有恐惧。
「快点。」
她说。
「赵教授带着警方来了。」
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警笛声。
电力被切断。
地下室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黑暗笼罩了一切。
只有测序仪的屏幕还亮着微弱的绿光。
陆沉将指尖刺破。
一滴血落入样本槽。
紧接着，他将邹雪残留的毒素提取液滴入另一侧。
对比实验开始。
应急电源启动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屏幕上，两条DNA序列开始重叠。
共鸣频率逐渐显现。
陆沉盯着屏幕。
瞳孔收缩的频率加快。
皮肤下的青筋跳动。
他发现了一段异常。
一段被人为编辑过的“自毁代码”。
这段代码隐藏在基因组的最深处。
激活密钥，正是邹雪体内芯片的ID号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只要邹雪死亡，他也会随之脑死亡。
共生体。
不是保护。
是捆绑。
是锁链。
「为什么？」
陆沉低声问道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。
林婉凑过来看屏幕。
她的呼吸急促，颤抖的手指着那一行代码。
「因为你是子体。」
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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