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混合着心电监护仪刺耳的长鸣。
空气中浓重的消毒水味里,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。
那是血的味道。
陆沉站在病床前,左手按在邹雪冰冷的额头上。
他的指尖能感觉到皮下血管的异常搏动。
那不是人类的心跳。
太快了。
每分钟一百八十次。
像是一只被困在胸腔里的野兽,正疯狂地撞击着肋骨。
「林婉。」
陆沉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雷声。
他并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那个瘦弱的女孩就躲在观察室的单向玻璃后。
「把门打开。现在。」
门外没有回应。
只有保安对讲机里传来的电流杂音,和远处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。
邹家的人封锁了楼层。
他们不允许任何未经授权的医疗行为。
哪怕病人已经处于濒死状态。
陆沉收回手,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刀。
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他没有犹豫,直接划破了自己的食指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,滴落在邹雪苍白的脸颊上。
血液顺着她的皮肤纹理蜿蜒而下,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陆沉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他的左眼瞳孔瞬间变成了银白色。
月瞳觉醒。
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色彩,只剩下黑白两色的线条。
那是因果线。
也是毒素的轨迹。
他看见了。
在邹雪的体内,一团黑色的雾气正在吞噬她的心脏。
那团雾气并非虚无缥缈的气体。
它有着具体的形态。
像是一只节肢动物的幼虫,无数细小的足肢紧紧吸附在心室壁上。
每一次心跳,那些足肢就会收缩一次,抽取着邹雪的生命力。
而在那团黑雾的中心,悬浮着一颗黑色的晶体。
晶体表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陆沉此刻扭曲的脸。
「这就是所谓的‘急性心衰’?」
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赵教授那份洋洋洒洒的三十页诊断书,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荒谬。
这不是病。
这是寄生。
是三年前那场火灾中,被强行植入邹雪体内的东西。
他伸出手,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白光。
那是他仅存的、被吊销执照前最后的医术。
也是诅咒的反噬。
「你……你在做什么……」
观察室的玻璃后,传来林婉颤抖的声音。
她透过缝隙,看见陆沉那只银白色的眼睛,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那不是医生的眼睛。
那是猎食者的眼睛。
陆沉没有回答。
他猛地抓住邹雪的手腕,将那只发着白光的右手按在了她的胸口。
接触的瞬间,邹雪发出了一声非人的低吼。
她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。
皮肤下的黑色纹路迅速蔓延,从胸口扩散到脖颈,最后爬满了整张脸。
那些纹路凸起,硬化,变成了类似昆虫甲壳的物质。
咔嚓。
细微的碎裂声响起。
邹雪的指甲变得尖锐如刀,深深地刺入了床单。
她本能地挥动手臂,抓向陆沉。
速度极快。
带着野兽般的凶狠。
陆沉侧身避开,任由那道利爪划过他的白大褂。
布料撕裂,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的左手死死扣住邹雪的另一只手腕,将其固定在床头。
右手则顺势探入邹雪胸口的皮肤之下——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插入,而是能量层面的渗透。
月瞳视野中,那条连接着黑色晶体的“因果线”清晰可见。
它粗壮、坚韧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。
他必须切断这条线。
同时剥离那颗晶体。
这需要极大的精准度。
差之毫厘,邹雪的心脏就会爆裂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,掩盖了监护仪越来越急促的警报声。
滴滴滴——滴滴滴——
声音密集得像是一场暴雨。
但在这封闭的空间里,这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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