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海城第一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内,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监护仪的滴答声被窗外的雷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陆沉站在病床前,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那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,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。
他无视了那些血迹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邹雪的眼睛。
瞳孔正在发生异变。
原本正常的黑色虹膜,此刻正像被墨水浸染的宣纸,边缘泛起一圈圈暗红的光晕。
那是诅咒反噬的迹象。
也是邹家所谓“急性心衰”最真实的病理表现。
“陆医生。”
一声冷喝从门口传来。
邹刚推门而入。
他身上的剪裁考究的西装沾满了泥点,那是他在暴雨中狂奔的痕迹。
但他顾不得这些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金质打火机,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。
眼神阴鸷如刀。
“你最好解释一下,为什么备用电源会跳闸。”
邹刚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。
赵教授跟在身后,脸色苍白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揉皱的诊断书。
那是邹小姐的官方病历。
上面写着:突发急性心衰,建议转入ICU进行器官支持治疗。
但陆沉知道,那是一堆废纸。
“因为你在撒谎。”
陆沉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简短、直接,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邹小姐的心肌并没有衰竭。”
“她在‘苏醒’。”
邹刚冷笑一声。
他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。
“苏醒?你是说一个昏迷了三天的植物人,被你几刀扎下去就醒了?”
“陆沉,你的执照已经被吊销了。”
“在这里,你说的话没有任何法律效力。”
“如果你不立刻停止这种野蛮的操作,我就叫保安把你扔出去。”
陆沉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“扔出去?”
他反问。
“然后呢?让赵教授继续用那套照搬国外失败案例的方案,把邹小姐变成真正的尸体?”
赵教授浑身一颤。
他想反驳,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因为他知道,陆沉说的是真的。
过去三天,他用的每一针药,每一个参数,都来自三年前伦敦那场被封锁的人体实验报告。
那份报告的主人,正是陆沉。
或者说,是曾经参与过那个项目的陆沉。
“闭嘴。”
邹刚低吼道。
他猛地掏出手机,拨通了安保部的电话。
“封锁楼层!任何人不得进出!”
“对,包括医疗团队。”
挂断电话,邹刚看向陆沉的眼神更加冰冷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?”
“陆沉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邹家的股价不能跌,邹小姐的名誉不能受损。”
“为了这个,我可以让你消失。”
陆沉看着邹刚手腕上因紧张而暴起的青筋。
那是《邹氏家规·禁药令》带来的压力具象化。
第一章它是一份被锁在保险柜里的纸质文件。
第二章它变成了邹刚手中紧握的钥匙。
第三章它化作邹刚眼中对主角的杀意。
第四章,就是现在。
成为邹刚手腕上因紧张而暴起的青筋。
陆沉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是一个极淡的、嘲讽的笑。
“青筋。”
他轻声说道。
“邹先生,你的脉搏频率是110次/分。”
“血压收缩压超过180。”
“这是典型的交感神经风暴。”
“源于恐惧。”
“你在怕什么?”
邹刚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懂什么医学!”
“我只是个被赶出医院的废人!”
“别自作聪明!”
陆沉没有理会他的咆哮。
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邹雪身上。
邹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喉咙里发出那种非人的低吼声。
越来越响。
像是在挣扎,又像是在求救。
陆沉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邹雪的眼睑。
瞳孔对光反射消失了。
这意味着,视神经已经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被某种外源性的物质强行接管了控制权。
“林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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