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拳头在叩击这座城市的皮肤。
戴维坐在新租公寓那张廉价的布艺沙发上，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塑料外壳有些磨损，边缘泛着陈旧的白。
这是他在离开岳母家前，从茶几抽屉里顺手带走的。
那里原本放着阮梅用来记录“家庭会议”的备忘录本，现在只剩下一支没墨水的圆珠笔和这支录音笔。
他按下了播放键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，随后是阮梅带着哭腔的声音，穿透了窗外嘈杂的雨声。
「妈，我真的不能把这笔钱转出去。那是我们的婚内财产，万一查出来……」
赵桂兰尖锐的笑声响起，盖过了阮梅的颤抖：「查什么查？你老公那个软饭男懂什么财务？再说了，强子欠的是高利贷，不是银行贷款。只要把钱洗进那个海外账户，再换成比特币，谁查得到？」
戴维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屏幕上的波形图跳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嘲笑他过去的隐忍。
门铃响了。
三声短促，两声漫长。
这是阮梅的习惯性动作。
以前每次吵架，她都会用这种节奏来试探戴维的态度。
如果戴维开门快，她就赢了；如果戴维拖延，她就觉得丈夫还在乎她的权威。
戴维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录音笔，直到那串声音彻底结束。
走廊里的脚步声变得急促。
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，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。
门开了。
阮梅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。
昂贵的真丝家居服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她焦虑的曲线。
鲜红的指甲油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干涸的血迹。
她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「戴维，你开门啊。」
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脆弱感。
「我知道你在里面，我听见你的呼吸声了。」
戴维站起身。
他没有走向门口，而是重新坐回沙发。
他按下录音笔的暂停键，将其轻轻放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。
玻璃面冰冷，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。
「进来吧。」
他说。
声音平静，简短，没有一丝起伏。
阮梅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戴维会这么轻易地让她进来。
按照以前的剧本，她应该先听到戴维的道歉，或者至少是一阵沉默后的妥协。
但现在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，轰隆隆地滚过天际。
她推开门，走了进来。
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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