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解室的空气浑浊得像是凝固的油脂。
头顶那盏老旧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忽明忽暗，把赵桂兰那张涂满粉底的脸照得惨白而扭曲。
戴维坐在塑料折叠椅上，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，节奏平稳，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预知的审判。
对面，阮梅正拿着最新款的iPhone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显出一种病态的红润。
她一边划动屏幕，一边用尖刻的声音对着电话那头嚷嚷：“妈，你别急，警察马上就到……对，就是那个软饭男，他涉嫌经济犯罪……”
挂断电话，阮梅把手机往桌上一拍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“戴维，你最好老实交代。”
她翘着二郎腿，鲜红的指甲油在阳光下闪着冷光，“赵强说你把他的卡冻结了？还报警抓他？”
赵桂兰猛地一拍大腿，唾沫星子横飞：“我就知道！你们这对狗男女合起伙来坑我儿子！赵强那是公司临时周转，怎么就成犯罪了？”
戴维没有看她们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上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手。
那是赵强在过去三个月内，通过伪造签名、盗用阮梅名下银行卡进行大额转账的记录。
每一笔，都清晰可辨。
“不是冻结。”戴维的声音低沉，语速很慢，像是一台生锈却精准运转的机器，“是止付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因为资金流向异常，触发了银行的风控模型。”
赵桂兰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：“风控？呵，我看是你搞鬼！你个吃软饭的懂什么金融？赵强可是正经公司的经理！”
戴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经理？
那个一个月前还在朋友圈晒豪车钥匙，转头就向姐姐借五万块还网贷的“经理”。
“赵强，”戴维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男人，“你所谓的‘公司紧急项目’，其实是把你姐的工资卡里的一百二十万，转到了你在境外注册的离岸账户。”
赵强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阮梅的脸色也变了。
她下意识地去捂自己的手机屏幕，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不可能！”赵桂兰尖叫起来，声音刺破了调解室压抑的空气，“赵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？他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！”
“是不是宝贝，看看流水就知道。”
戴维将那份文件推到了桌子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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