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审判，砸在老城区斑驳的墙面上。
宋砚的车停在公寓楼下，引擎未熄，雨刮器机械地摆动，切割着眼前模糊的世界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纸巾。
那张印着他名字的白色面巾纸，早在昨晚被他洗净、烘干、折叠整齐，收进了西装内袋的最深处。
此刻，它边缘微卷，带着干燥而挺括的质感，像一道尚未拆封的防线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助理发来的消息：「苏浅已辞职，所有社交账号清空。背景调查完成，她并非普通网红，而是闵嘉旗下MCN机构的签约艺人，三个月前才转入林婉的社交圈。」
宋砚拇指摩挲过屏幕上的文字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原来如此。
直播间的突发状况，不是意外，是精心设计的“情绪失控”。
苏浅利用闺蜜的身份，在林婉面前示弱，在镜头前卖惨，试图用舆论压力逼迫宋砚表态，进而动摇林婉的心理防线。
而那张带有宋家编码的银箔，不过是引信。
闵嘉想撕开这道口子，让宋家的私生活成为众矢之的。
但宋砚没想到的是，苏浅会在第二天就切断所有联系。
这不是退缩，是撤退。
是为了保护那个更大的棋子——林婉。
或者说，苏浅在害怕。
害怕这场游戏真的会伤及无辜，或者，她察觉到了宋砚的目光中，那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。
宋砚收起手机，抬头看向那扇漆黑的窗户。
三楼。
林婉的房间。
今晚，暴雨掩盖了所有的声音，也掩盖了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眼睛。
他推开车门，走进雨幕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，贴在背上，冰凉刺骨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，只有楼道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焦躁气息。
那是焦虑发作的前兆。
也是林婉最脆弱的时候。
楼梯间没有灯，只有应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幽微的光。
宋砚的脚步很轻，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台阶上，无声无息。
走到二楼转角时，他停住了。
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堵在那里，身形魁梧，挡住了通往三楼的唯一通道。
他们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像两尊沉默的石像。
宋砚认得这种站姿。
闵嘉的人。
他们不是在守株待兔，而是在拦截。
拦截任何想要接近林婉的人。
也包括他。
宋砚停下脚步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好的纸巾。
白色的纸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面投降的旗帜，又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。
他没有看那两个男人，而是将纸巾轻轻展开。
动作缓慢，从容，仿佛在整理领带。
然后，他将纸巾递向其中一人。
“擦擦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那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对方会给出这样荒谬的命令。
宋砚的眼神依旧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“这里的空气太潮湿，”他淡淡地说，“你们的衣服湿了，会影响判断力。这张纸巾，虽然小，但吸水性好。”
这是试探。
也是警告。
如果他们是单纯的保镖，会拒绝；如果他们是受过训练的杀手或打手，会无视；但如果他们是受控于某种心理暗示的目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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