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不是炸响，而是像沉重的鼓点，一下下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玻璃上。
沈砚舟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捏着那份被雨水浸湿边缘的《婚前财产及行为约束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软塌塌地垂着，第四条关于“严禁任何形式之肢体接触”的字样，墨迹晕开，像一道溃烂的伤口。
他转过身。
林晚浑身湿透地站在玄关处。
黑色的风衣滴着水，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她看起来像一只被困在雨夜里的兽，警惕，且危险。
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」
沈砚舟的声音低沉，没有起伏。
他没有去拿毛巾，也没有询问她的状况。
他的目光越过她颤抖的肩膀，落在她身后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。
那里藏着那个让他疯狂的B超单，也藏着那个99.9%匹配度的秘密。
林晚抬起头，眼神冷冽如冰。
「裴世杰的车堵在环线上。」
她撒谎了。
沈砚舟知道。
从三年前开始，他就擅长看穿她的谎言。
就像现在，他能闻到她身上除了雨水味之外，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裴世杰那种古龙水的味道。
那是挑衅。
也是求救。
「所以？」
沈砚舟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林晚下意识后退，脚跟抵住了茶几的边缘。
无路可退。
「所以，我来了。」
林晚咬了咬干裂的嘴唇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「沈砚舟，你想怎么样？签了字，还是……」
她的话没说完。
因为沈砚舟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她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，却不容挣脱。
指尖擦过她后颈那道淡淡的疤痕时，林晚的身体剧烈地颤栗了一下。
那一刻，协议上的字迹仿佛真的在纸上扭曲、挣扎。
那条冰冷的禁令，在这一寸肌肤相触的温度里，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。
「我想怎么样？」
沈砚舟俯下身，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额头。
他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唇瓣上。
带着恐惧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「我在想，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。」
他轻声问道，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「或者说，是在想，这三年里，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。」
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想反驳，想冷笑，想用最尖锐的话语刺穿他的伪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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