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陆家公馆露台的玻璃穹顶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。
陆沉舟追了出来。
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急促的回响。他的呼吸有些乱，领带被扯松了一半，挂在脖子上，像是一道勒紧的枷锁。
他没有看身后紧闭的大门，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上。
沈清婉走得很稳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，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轻盈。她的黑色晚礼服裙摆扫过积水，溅起细小的水花，很快就被雨水吞没。
“清婉。”
陆沉舟喊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，却被雷声掩盖了大半。
她没有回头。
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。
这种无视，比刚才宴会厅里的争吵更让陆沉舟感到窒息。他加快脚步，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胳膊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丝绸面料时，他僵住了。
因为另一只手，挡住了他。
崔曼丽站在露台出口的阴影里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锋利的深灰色西装，手里举着一部平板电脑。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显得苍白而冷漠。
“陆总，请自重。”
崔曼丽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微微侧身，挡住了陆沉舟去路的同时，也将平板转向了他。
屏幕上是一张高清照片。
拍摄角度极其刁钻，是从宴会厅内部透过玻璃门拍下的。
画面中，陆沉舟的手并没有停留在椅背上。
那只手，已经滑落到了沈清婉的手背上。
五指微张，虚虚地扣住她的手背边缘。
虽然没有用力抓紧，但那是一种占有，也是一种挽留。
那是「那条未被触碰的椅背」这一系列动作的最终章。
从第一章的虚搭，到第二章的压力，第三章的摩挲，第四章的保护，第五章的圈占……
直到第六章，实质性的接触。
这是陆家百年庆典的铁律：夫妻在公共场合不得有超过三秒的非礼仪性肢体接触。
尤其是这种带有暗示意味的、试图建立私密连接的触碰。
“根据《陆家家族公约》第七条第二款，”崔曼丽念得一字一顿，像是在宣读判决书，“任何旨在规避家族监控、私下达成利益交换或情感补偿的亲密行为，均视为违约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陆沉舟的脸。
“陆总，您刚才那一瞬间的停留，已经超过五秒。”
陆沉舟看着那张照片。
照片里的自己，眼神深邃，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。
而沈清婉的手，没有抽离。
她在默许。
或者说，她在利用这个动作，作为反击的武器。
“曼丽姐，”陆沉舟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“那只是意外。我想扶她起来，但她……”
“意外？”崔曼丽打断了他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陆氏集团的继承人，连控制自己手指肌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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