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冷硬如刀,切割着宴会厅内浮动的香槟气泡。
林婉坐在主桌左侧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却不敢松弦的弓。
叶廷深坐在她右侧,距离她恰好三十厘米——这是婚前协议里划定的安全红线。
这条红线在过去三年里,像一道无形的铁笼,锁住了所有越界的冲动。
第一章时它像铁笼锁住手腕;第二章变成耳边的低语警告;第三章化为指尖悬停的犹豫;第四章是触碰瞬间的电流;第五章是事后残留的体温记忆。
而今晚,第六章,灰烬正在风中扬起。
苏曼端着酒杯走来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她停在两人面前,笑容甜腻得像裹了糖霜的毒药。
“婉婉姐,你的脸色不太好。”苏曼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的人听见,“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?还是说……”
她故意拖长了尾音,眼神轻蔑地扫过林婉的脸颊。
那里还残留着一个淡淡的红痕。
那是叶廷深留下的唇印。
奇怪的是,这个吻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夜,颜色不仅没有消退,反而因为林婉体内激素的波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心理暗示,变得更加鲜艳、深刻,仿佛烙进了皮肤深处。
这不是普通的印记,这是一种宣告。
“我没事。”林婉低声回答,习惯性地将头垂得更低,试图用长发遮住那块红斑。
她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幽闭恐惧症带来的窒息感再次袭来,尽管这里空旷明亮,但她感觉周围的空气正迅速稀薄。
只有身旁那个男人的存在,像一座孤岛,勉强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安全感。
叶廷深没有看苏曼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婉垂落的发丝上。
那些黑发柔顺地贴在白皙的后颈上,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颤动。
他想伸手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野草般疯长。
但他不能现在动手。
常振宇就在对面,那双锐利的眼睛正像扫描仪一样,监控着宴会的每一个角落。
任何公开的亲密举动,都会成为常振宇手中最锋利的武器,用来指控他破坏商业联姻的纯粹性,进而切断叶廷深所有的资源支持。
代价太大。
但他必须打破僵局。
“常总。”叶廷深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常振宇放下手中的文件,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弧度。
“叶先生今晚兴致不错。”
“是吗?”叶廷深端起酒杯,轻轻晃动着琥珀色的液体,“我只是觉得,有些陈旧的规矩,该清理一下了。”
常振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叶廷深在说什么。
那条禁止肢体接触的条款,是他维持婚姻控制权的基石。
只要这条款还在,林婉就是常家永远提线木偶,再也无法触碰自由,更无法真正属于任何人。
“规矩之所以是规矩,是因为它能维持秩序。”常振宇冷冷地说道,“叶先生如果连这点耐心都没有,恐怕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。”
苏曼在一旁附和,语气暗藏机锋:“是啊,婉婉姐,你要懂得珍惜现在的稳定。毕竟,有些东西一旦失去,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她在暗示什么?
暗示林婉已经失态?还是暗示她即将被取代?
林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但就在这时,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搭在了她的椅背上。
不是触碰,只是靠近。
那种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温度,通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。
林婉的身体僵了一下,随即放松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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