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，尖锐且密集。
书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关砚站在保险柜前，手指按在冰冷的金属面板上。
指纹解锁的提示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滴——”
绿灯亮起。
他没有立刻打开，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阴影里的邵庭。
邵庭穿着那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衣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那是昨晚他掐出来的。
也是关砚留下的。
“你想看什么？”邵庭问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，仿佛他们不是在讨论关乎身家性命的信托基金，而是在谈论今晚的晚餐。
关砚没有回答。
他转动把手，拉开了厚重的金属门。
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排黑色的文件夹。
最上面的一份，封面上印着「邵氏家族信托·特别附录」。
关砚伸手去拿。
邵庭动了。
他站起身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直到关砚的手指触碰到那份文件的前一秒，邵庭的手掌覆了上来。
温热，干燥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。
“关砚。”
邵庭喊他的名字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像是在哄骗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“有些东西，看了就回不去了。”
关砚抬起头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混合着雪松与雨水的气息。
那张凌晨两点偷拍的照片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两人之间。
它打破了那条冷冰冰的“互道晚安”规矩。
第一章，规矩被打破。
第二章，规矩被质疑。
第三章，规矩被试探。
第四章，规矩被无视。
第五章，规矩被重构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规矩正在被废除。
不需要言语确认了。
因为此刻的对峙，比任何晚安都更真实。
关砚看着邵庭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平静的水面，而是翻涌着某种关砚从未见过的、近乎绝望的占有欲。
“我想知道那个名字是谁。”
关砚说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却异常坚定。
“我要掌握主动权。”
邵庭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，还有一丝解脱。
“主动权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然后，他松开了手。
让开了位置。
关砚拿起那份文件。
纸张很薄，却重得像是一块墓碑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受益人名单。
除了邵庭自己的名字，第二个名字被涂黑了大半。
只剩下最后两个字，隐约可见。
「安……」
关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想起了林婉。
想起了那个总是低着头、谨小慎微的秘书。
想起了她最近失眠严重，经常在深夜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
但不对。
这个“安”，不是林婉。
关砚的手指颤抖着，翻到了第二页。
那里有一份附件，是当年绑架案的调查报告副本。
日期是六年前。
地点是S大校园。
受害人：关砚。
策划者：陈安。
关砚的呼吸停滞了。
陈安。
他的大学导师。
那个在他父母双亡后，唯一对他伸出援手的人。
那个在他遭遇绑架时，拼死救下他的人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关砚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陈安老师……他是策划者？”
邵庭靠在书桌上，双手插兜，姿态放松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
他说。
“是他为了保护你，制造了假象。”
关砚感到一阵眩晕。
记忆的碎片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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