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所收敛。
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窗。
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将城市的霓虹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，像某种正在溃烂的伤口。
关砚坐在床沿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那是他多年来维持体面与距离感的习惯姿态。
此刻，这姿态却显得有些僵硬。
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，照亮了他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郁。
凌晨两点十四分。
这张照片已经在他指尖停留了整整十分钟。
电量显示仅剩百分之三。
红色的电池图标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他即将耗尽的耐心。
关砚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邵庭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。
这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，令人窒息。
他拇指悬停在放大键上。
只要点下去，就能看清那个站在窗帘后的影子。
是林予安？
还是邵庭臆想出来的鬼魂？
或者是……某个真正存在的、闯入他们婚姻的外人？
这个念头一旦生根，便如野草般疯长。
关砚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被蒙在鼓里的屈辱感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按下放大键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然后，彻底黑了下去。
关机提示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界限被强行切断。
关砚盯着黑屏的手机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没电了。
在这个暴雨夜，在这个关键时刻，手机毫无预兆地断了电。
更糟糕的是，窗外雷声滚滚，信号格瞬间归零。
无法联网，无法查看云端备份，无法无损放大图片细节。
他只能依靠肉眼，在这昏暗的光线下，去辨认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。
关砚猛地站起身，走到床边。
他将脸凑近那部黑色的手机。
呼吸变得粗重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关砚，你是做风控出身的。
最擅长的就是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，做出最理性的判断。
不要情绪化。
不要被幻觉牵着鼻子走。
他再次举起手机，调整角度。
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强光，他死死盯着照片的背景。
那里是一片混沌的灰暗。
窗帘的褶皱层层叠叠，像某种深海生物的触手。
在那个阴影区域，确实有一团比周围更深的轮廓。
它很高大。
手里似乎握着什么长条状的东西。
花束。
对，是那束白玫瑰。
三年前初遇时，邵庭紧紧攥在手里的那束白玫瑰。
关砚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。
如果照片是真的，如果那个人影真的存在……
那么邵庭所谓的“失眠”、“焦虑”，甚至那些深夜里的低语，都有了另一个解释。
他在怀念另一个人。
或者，他还在维护着一段未断干净的关系。
关砚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那条冷冰冰的“互道晚安”规矩，曾经是他引以为傲的安全区。
第一章：规矩被打破（收到照片）；第二章：规矩被质疑（试图删除却保留）；第三章：规矩被试探（故意晚发）；第四章：规矩被无视（直接闯入房间）；第五章：规矩被重构（用新的方式确认存在）；第六章：规矩被废除（不再需要言语确认）。
如今，规矩废除了。
但他以为换来的，是平等的对视。
没想到，却是更深的欺骗。
关砚眯起眼睛，视线聚焦在那团阴影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处细微的起伏。
像是肩膀的线条。
又像是衣领的褶皱。
因为光线太暗，加上手机像素的噪点，一切都显得模棱两可。
关砚的手指用力捏紧手机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他必须确定。
这是唯一的破局机会。
如果他认定有第三者，今晚就可以撕破脸。
他可以质问，可以羞辱，可以将邵庭赶出这个家。
哪怕代价是契约破裂，他也无所谓。
至少，他能掌握主动权。
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，被对方牵着鼻子走。
闪电再次划过。
这一次，光亮持续的时间稍长了一些。
关砚看到了。
在那片阴影中，有一个明显的折角。
那是西装外套特有的硬挺线条。
邵庭从不穿软塌塌的家居服睡觉。
他总是穿着剪裁得体的衬衫或睡衣，即便是在睡梦中，也要保持某种程度的整洁。
但那个影子，有着宽厚的肩线。
那不是邵庭。
至少，不是现在这个穿着灰色丝绸睡衣的邵庭。
关砚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昨晚，他假装熟睡时，曾瞥见邵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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